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陪父亲终老(18.06.17)

受访者:张建发弟兄(商人)

采访、整理:道浅

 

  找到他的公司了,就whatsApp他。他回复说需要多五分钟。结果是十分钟后他才下来,满怀歉意说:“今天好忙!”

  我理解,我也是父亲。那是做父亲的熟悉的印记。

  我们到一处较安静的食店聊。认识建发弟兄少说也二十年,他有一男一女,儿子会计毕业后已工作五年,女儿正在英国念医科。

 

父亲的烙印

 

  谈起父亲,他说父亲在中国出世。他不是沉默寡言型,但在孩子跟前总保持严肃,因此他不太能跟父亲有亲密的沟通。尽管如此,父亲每年带一家人去本地名胜游玩时,会放下严肃的基调,这时建发弟兄就难得与父亲较亲近,可一起轻松。

  建发弟兄所认识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儿子。父亲过去下南洋来到马来亚。他结婚后就安排将母亲(建发的奶奶)带来马来亚。奶奶是上两代的妇女,爷爷早逝后,她变得很独立,甚至许多人觉得凶悍。然而,父亲对她极为谦让,凡事都体贴她的需要。建发弟兄对父亲的印象不但深烙心中,榜样也融入他的生命。

  父亲是生意人。商场往往是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他却常对孩子说,做人要忠厚,特别是对朋友更当如此,也不可欺凌一些家境欠佳的朋友。他的做人原则是:不可见高就拜,见低就踩!

  建发弟兄继续分享,我就越清楚看到他背后父亲的巨大影子,那绝不是阴影。

 

父亲两次中风

  

  父亲今年已届九十二高龄。2013年尾,他首次中风,复原后还能说话,但须用助行器来走动。父亲向来极活跃,这时行动大受限制,还需要人帮助,难免感到不如意,脾气变得暴躁。他晚上睡不着就一直大喊大叫。“客家人的他嗓门极大,即使关住父亲房门,又开冷气,我们的房门也关上,里头的咆哮声还是穿墙而出。”

  他们起初很不习惯,但建发弟兄也明白,父亲对晚年无奈的挫折感不能压抑心底,必要抒发出来。那段约四个月的“适应”期间,父亲无论白天或夜晚都喊叫。他和太太白天上班,只下班回家才听到父亲的喊叫。可是在家的母亲就辛苦了,要照顾他,还要整天耳朵受罪!

  医生曾建议他们不要一听到父亲喊叫就过去关心,不然他会以为靠喊就会奏效;就让他喊,尽量忍耐,让他知道喊也没用,渐渐收敛。父亲真的渐渐接受现实,不再喊得那么厉害了。

  这样过了约两年,父亲去年新年再次中风,还患肺炎,送入医院,情况危急。据医生说,他那次若撑不过就去了。父亲总算活过来,但建发弟兄坦言不知那是好是坏。虽然父亲事后没有成为植物人,但已不能说话,不能走动,也无法正常饮食,须在腹部开个口插入管子,每天两小时喂流质食物。“他只能用眼睛看我们,用手大力抓握我们的手臂。这是他唯一能与人沟通的方式。”

  说到这里,他沉默好一阵,此时的无声成了道出当中难处的“声音”。

  “我和太太看到他这样子,其实很心痛。我们无法知道他的思绪怎样,哪里疼痛或不适他也说不出来。我们唯一可做的是,每天下班回家就到他床前,跟他讲些话。”

  那是单向的沟通,但至少老父看到儿子和媳妇,听到他们的声音。

  二度中风后,父亲消瘦了许多,跟过去的大个子和肥胖身材落差极大。建发弟兄一家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有一天上帝带他回去,那当是好得无比。”

  好得无比!很少人像使徒保罗那般豁达:随时准备离世与基督同在。然而,保罗的话此刻竟体现一种出奇真实和宝贵的盼望!陪伴父亲走完人生的最后几步,建发弟兄把几许的不舍与无奈化为扎实的交托。

  圣经说,爱是恒久忍耐。他们的爱受到极度考验,却靠主的恩典得胜。

 

胜任的菲佣

  

  父亲二度中风后,他们请来一位菲佣全时间照顾父亲。他很感恩,因那菲佣曾受过护士专科训练(虽未毕业),照顾父亲极胜任,叫他们放心。

  母亲现今也81岁。去年八月时跌倒,左脚因外翻而脚骨折断,须动小手术上小螺丝钉。她约五个月无法走动。他回忆那段期间,觉得那实在难捱:父亲中风,母亲又不能走,两个老人家都有事。

  母亲终于可自然走动,却没以前那般灵活。太太就劝她不要如过去般煮晚餐给一家人,只煮自己喜欢的作午餐就够了。因母亲完全不煮也不好,她喜欢煮,也可趁机运动一下。太太解释说,午餐两夫妇都不在,太太傍晚回来就代劳下厨准备晚餐。这样,夫妇俩回到家就比过去忙碌。  

  他们聘用两个全时间菲佣,一个照顾父亲,另一个不太会煮,就只做打扫工作。母亲无法走动的期间,后者也照顾她,扶她上厕所。

 

结语

 

  虽然家中走过风风雨雨,建发弟兄还是非常感恩,两位菲佣如天使般服侍,没有她们,他们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建发弟兄见证,上帝的恩典够他们用,让他看到神的应许何等真实:“直到你们年老,我不改变;直到你们发白,我仍扶持。我已造你,就必背你;我必抱你,也必拯救。”(赛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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