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第430期:叠烧  

 

 

文:美容艇长     图:绍远副手

 

  吃饭时间到了。上了船,大家吃吃喝喝都从简了,同时也约定,有什么吃什么,不可嫌弃。在艇上水果蔬菜都从冰箱出来,当然就没有非常枝鲜叶活;也不像在岸上,想吃什么就有,转过一条街就有无限选择,甜的咸的酸的辣的煎的炒的焖的炖的……

 

  哎呀艇长说:“但大家放心,我们不会因此营养不良,或像古代欧洲船员那样得一个坏血病……”

 

  大副转过头来说:“我们又不是航海时代的欧洲船队,要横穿大西洋,绕过好望角!现在你们想吃什么,买什么,我们的船靠岸就是!”

 

  有人说:“不然就在船上抓把绿豆,用水一发,不是有芽菜吃咯!”

 

  哎呀艇长说:“就像郑和船队当年下西洋时,他们带了很多豆子,豆子耐放,吃一些,一些就拿来孵豆芽。”

 

   “据说他们还用木桶在船上种新鲜蔬菜……”

 

  哎呀艇长好像没有听到“种菜”这件事,她有点自言自语地说:“那些豆子可很有用呢,可以塞在陶瓷之间作保护层,上岸后碗碗碟碟瓶子罐子卖掉,这时豆子也吃完,船上有空位了,就高高兴兴买些外国货品,塞满一船回家咯!”

 

  说到碗碟和食物,哎呀艇长好像真是停不下来。刚刚告别了营养点心铺,怎能这么快就把这些都忘掉了呢?

 

  她这时又从袋子拿出几块平安岛发现的陶片。

 

  “大家看,这几块碗盘的破片,有什么特点?”

 

  “不就是几块破片吗?”

 

  “你们有看到碗盘里面有一个刮了釉的圈吗?这样的东西用起来合乎卫生吗?”

 

  大家齐声回答:不合卫生!有人补充说:“因为那部分会藏垢纳污,很难洗干净。”

 

  但是,为什么要做成那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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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瓷有很多种烧法。就只说装窑的方法,简单些是单烧,一个一个分开放在窑板上,或者个别放进个素匣钵里,这是因为要避免浓烟及柴灰。”

 

  说着,哎呀艇长拿出一些碗碟锅子来,又搬出一块砧板。她把几个碗放在砧板上。然后又拿起一个碗,反转。

 

  “大家看,这碗底的足圈有没有上釉?没有的。因为陶瓷上的釉在烧制过程中,会熔开,而且还会流动,冷却后会粘住任何接触到的物体,譬如说那块垫板。”

 

  那为什么有些连碗心也有一个圈没有釉呢?

 

  “为了降低烧窑成本!”哎呀艇长把几个碗叠了起来,“看!如果这样装窑,是不是比较节省空间?”

 

  有人脑筋转得快,“这样最后我们不是得到一摞粘住的碗吗?”

 

  “所以在叠起来之前,陶匠要把碗心的釉刮掉一圈,大小和底足一样,再把另一个底足无釉的碗放上去。碗之间只是胎土接触,就不会粘了——然后再把它们放到一个高匣钵里烧就行了。”说着,她把那一叠碗放进了一个锅子,盖上盖子,看!就是这样!

 

  这样子烧出来的碗碟,会装大鱼大肉吗?不会的,低成本的容器,装的就是低成本的食物。清末民初,战祸连年,老百姓只好端着这样的碗。

 

  有人问:“那么,这些破陶片除了给我们增加一些知识,还有什么用途吗?”

 

  有的,如果家里有非常挑食的少年人,不妨拿一块这样的陶片给他看,顺便给他讲讲上几代祖先如何粗茶淡饭,后来更要逃荒下南洋的历史;也让他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华人见面,还总是要问:“你吃饱了没有?”

 

【哎呀艇长有话说】

  上两个周末星洲副刊的“快乐家庭”有篇“厨房里变戏法,孩子不再挑食啦!”的文章。蛮实用,但也蛮感慨。

 

  年幼孩子挑食,动用“五感食趣”来改善:无可厚非。所以东西不太软不太硬、不太冷不太热,这是口感里的触觉;洋葱先浸冰水去辛辣,这是嗅觉;把有腥味生味苦味的菜蔬切细切碎、刨丝,让不受欢迎的味道那么凸显——味觉;当然还要注重色彩调配,改变形状(切法或用模具)、搭配可爱盘具器皿……视觉好像是第一要过的关,不然孩子一看就“拒吃”。还有另一样是我们小时从未想过的,音乐会影响吃饭速度,所以餐厅大多会放音乐,让听觉满足。当然餐桌上不可唠叨或骂人,会叫人吃不下。

 

  现在的孩子真是福气。我们小时父母对我们说,有得吃就笑!有饭吃饭,有粥吃粥!有什么好挑的!

 

  当然,时代不同了,我们没有理由要孩子开倒车,或不断忆苦思甜。但孩子稍长,也要让他知道,不苦哪是苦瓜?不辣哪算辣椒?不酸就不是柠檬!不辛是哪一门子的洋葱?当然甘蔗就是硬的!你可以喝榨出来的甘蔗汁,但不妨练练你的齿力,不要什么都现成!

 

  此外,父母或佣人在厨房要尽力,不断提升也是乐趣,但偶有失手,大家可以讲讲感觉,提提意见,但不可放下筷子刀叉就走,或脸孔皱得像苦瓜。

 

  在这件事上,让我们的下一代学习适应和包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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