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庄严弥撒曲》——最后的交响合唱巨作(22.10.17)

文:突飞

 

  根据时代周刊,音乐界有两位不朽人物,一个是巴哈,另一个是贝多芬;一个是“音乐之父”,另一个是“乐圣”。后者那两百年前的音乐,不但引人入胜,还超凡入圣。

 

贝多芬经得起考验

 

  古典音乐听了近四十年,贝多芬的九首交响乐、五首钢琴协奏曲、三十二首钢琴奏鸣曲,各种序曲和室内乐,无论是收音机、卡带、光碟录影及现代的优管,都曾接触过,且听了又听,乐此不疲。贝多芬不受与时并进的载体影响,继续有人听。

  虽然如此,《庄严弥撒曲》实在叫我若有所思。少年时考乐理,要记一些贝多芬的作品,曾看到《庄严弥撒曲》。然而,它就像终年积雪的埃弗勒斯峰远远耸立,除了字典外,不曾读过提到它的文章。经过那么多年,这部“曾风闻有你”的作品,竟有机会“亲眼见你”!

 

赴音乐会的挣扎

 

  那是音契圣乐节两场星期六的贝多芬音乐会,首场演奏第四钢琴协奏曲和第九交响曲,下一场就是《庄严弥撒曲》。友情支持,买了两百令吉的套票,看了第一场,很精彩;但对第二场竟然有些裹足不前。

 

  曾在音乐店看过《庄严弥撒曲》的光碟,碍于全曲超过一小时,多是双面光碟庄;难得某次看到76分钟的单面光碟,就买下来听。首次听发觉好长,又听不懂,几乎浅尝就将它束之高阁。后来参加音契圣乐团,原想学好歌唱,却连带接触几部声乐作品,潜移默化,渐渐将听觉延伸去另一领域,陆续听过弥赛亚、安魂曲、B小调弥撒曲等。然而对《庄严弥撒曲》的初次体验不佳几成障碍,怕不明白,怕闷,怕…

  音乐会前一星期,有人因公事甩不掉而出让门票,太太同意跟我去听,就拿了票。后来得知附近一位牧师全家驱车北上听《庄严弥撒曲》,就求搭个顺风车,最后是八人从芙蓉“浩浩荡荡”出发,赴一场音乐会。

  牧师坦言对贝多芬一窍不通,既买了票就去见识一下。非凡的“勇气”直令我暗自惭愧:首次赴音乐会就听贝多芬,首次就听《庄严弥撒曲》!

 

听懂庄严弥撒曲

 

 

  《庄严弥撒曲》是以弥撒曲歌词主导发展,必须知道台上唱什么才能“懂”,不然就如瞎子看戏般,很痛苦。感激主办方,当晚有放映拉丁文和中英翻译字幕,让听众真正能投入作品内容。边看字幕边聆听,首次让我明白作品的许多强弱音和速度转折,特别在《信经》部分。换作在欧美演奏,可能就不提供字幕,假设听众都做了准备。

  第一首的《垂怜曲》以大调谱写可说是例外,过去作曲家如巴哈、莫扎特皆以小调谱写,氛围肃穆凝重,毕竟神的怜悯与人类的罪恶形成巨大张力。选用大调似乎反映作曲家对神怜悯的乐观与信心,如大卫王般说:“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诗51:1)乐曲由四个独唱以长音结束,有一种永恒的意味,带出神的怜悯永远长存。

  第二首是《荣耀颂》,贝多芬以各种手法颂赞神的荣耀,19分钟不可谓不长,足以纳入一部莫扎特的早期交响曲!乐曲以英雄式、意气高昂的合唱开始,最后愈见精彩,来到一个自然结尾,以为要结束了,紧接却转去三节拍的尾声,一分钟后才以一声“荣耀”结束!作曲家如意犹未尽——神的荣耀何止如此?《诗篇》48篇说,耶和华本为大,且当受大赞美。神的荣耀无法说尽,作曲家尽心尽意表达,夕死可也。

  《荣耀颂》一结束,坐我前排(与他共车)的牧师回过头来问:“可以拍掌吗?”我低声说,留待曲终才拍,可能令他失望了。贝多芬有办法叫一个首次听者万分感动,不能自己,掌声蓄势待发,却须高度自制,心中翻腾的激赏会否远去?

  《信经》是根据尼西亚信经谱写的一部乐曲。这种一气呵成的写法可能吃力不讨好,按字义谱写会出现不少“断层”。信经虽篇幅不长,音乐的表达形式有赖于一定的长度,因此谱成曲会有拖泥带水的危险。巴哈的《B小调弥撒曲》也是根据尼西亚信经写成,却是逐段谱曲,精心雕琢,汇成一部大曲。贝多芬却没有被难倒。最戏剧性的转折点是唱到“受死,埋葬”,音乐渐弱渐沉,紧接是响亮的合唱宣告:“第三天复活!”似要惊醒沉睡的心灵,一段振奋人心的快板又开始了。

 

贝多芬愈苦弥坚

 

  《庄严弥撒曲》属于贝多芬的晚期作品,是作品123号,第九交响曲是作品125号,两部是同时期的作品。贝多芬写成《庄严弥撒曲》4年后去世,享年56岁。当时的贝多芬已完全听不到,必须带着记事簿与人沟通。然而他心中的音乐仍然嘹亮!他可说是从“无”变有,在生命终段仍从“无声”世界将恢宏大度的音乐带到人间,何等悲壮和伟大——他确实留下了生命的印记。

  晚年的他对音乐的掌握与理解均达至高峰。在《庄严弥撒曲》,他以毕生功力将多种音乐表现能力融于一体——交响乐团、合唱、独唱、独奏(小提琴),剩余的岁月仍开拓音乐新境界,至死方休。作品中那“万箭齐发”般、石破天惊的丰满和声,是最大气大度的声响,其所表现的意义非凡。一些大型场合如奥运曾选用他的第九交响曲作开幕音乐。那种声音的普世性、甚至是宇宙性的含义难以文字表达,但乐声一出,就几乎是那回事——音乐胜过语言。

  要以本文穷尽《庄严弥撒曲》的各种妙处绝无可能,那就好比以一千字描尽《红楼梦》的文学价值。总体来说,贝多芬将大型合唱众水般的和声永远记在谱上,当中蕴含独家的浩然正气,一种敢向逆境挑战的倔强,一种绝不放弃的决心。甚至某位专研贝多芬的钢琴家相信,贝多芬的音乐透出与众不同的超越性,他捕捉了宇宙中无以名状的元素,将它们转译成音乐,让世人得窥其中奥秘。如此说法颇耐人寻味,却也透露各世各代的有心人都能从他的乐谱发掘出不足与外人道的瑰宝。这或许多少解释贝多芬音乐的顽强生命力。凡夫俗子的我们或许当点头称是。简而言之,听贝多芬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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