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云飞风起(12.11.17)     

文:伍小兰

 

  我的名字叫“小兰”。

  小时候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小学一年级华文课本里的主角就叫“小兰”。每次上课读到“小兰这样”,“小兰那样”的时候,全班同学就会看着我笑。有些调皮的同学还会取笑我:“小兰!妳真的很了不起,我们每天都得读妳的事迹呢!”那时常常暗自埋怨,为什么父亲会替我取了一个这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课本里都用的名字!

  长大后,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代号,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因为很普通,大部分朋友都会记得我的名字。刚出来工作时,身边的朋友都流行取一个洋名,我也取了一个。可是,一方面我自己不习惯,另一方面,“小兰”真的是太容易叫了,久而久之,就不了了之了。大家仍然是“小兰!小兰!”的叫我。

 

兰花象征不贪荣华富贵

 

  后来有机会学水墨画,老师教我们画梅兰菊竹四君子。通常在南洋一带,学水墨画只画菊花和竹子,画梅花还有,画兰花就比较少见。兰花生长在温带,大多数在悬崖或山坡生长,栽在庭院里不容易活,因兰花不需要过多的积水。古代很多文人骚客望着那临风摇曳的孤芳自赏,都把它当着是不贪荣华富贵的象征。

  画兰通常不叫画兰,叫写兰。像写书法一样,一笔撇出去,二笔成凤眼,三笔破凤眼,而且要意到笔不到,这才画得出兰叶的韵味。兰花只需“点点挑挑”,简简单单,几笔就完成。可是,要论韵味嘛,那可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画兰重点在兰叶

 

  马来西亚少见温带的兰花,我们都是看着画册画的。有一次,老师带了一些兰花的照片给我们看。第一次看到兰花的真面目,不禁有点失望。在那么多文人骚客诗词里玉骨冰清的兰,原来是这么的毫不起眼,普普通通的花。老师笑了:“画兰的重点不是花,而在兰叶。妳可以去观察一下茅草的叶子,虽然不完全相同,却可以看到各种转折飘逸的姿态。”

  那时我在吉隆坡市中心上班。每天把车停泊在精武山顶的停车场,下山坡,走约一公里,到马来亚银行大厦后面街那儿上班。精武那时还没有扩建停车场,山坡两旁都长满了茅草。每天我一面走一面看——老师是对的,没有两片叶子的姿态是一样的。

  一天早晨,要下雨。满天乌云滚滚,狂风大作。茅草的叶子在风中狂舞,千姿百态。周围的小树被狂风吹得满地断枝和落叶,茅草的叶子却刚柔并济,在风中前俯后仰,既没有壮士断臂,壮烈就义,也没有心灰意冷,一蹶不起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辛弃疾在《贺新郎》词中:“回首叫,云飞风起!”的那种情怀。

 

自力更生  赏画卖画

 

  多年后,我在双威镇任职,水墨画课也停了很多年。一次去参观书展,看到一套画册,爱不释手。看一看价钱,百多零吉!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画是没有画了,可是看看欣赏,也是一种乐趣。想了半天,终于狠下心,拿起画册,到柜台给钱。负责收钱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看了看我,有点担心的对我说:“要百多零吉,很贵呢!”

  “是啊!画册很贵的!” 我一面拿钱,一面回答。

  “不怕父母亲生气吗?赚钱不容易啊!”

  “噢!他们是会唠叨一会的。不过是我自己赚的钱,他们也不会多管的。”

  “妳自己赚的钱?” “是啊。”

  拿了画册,蛮重的。那位大姐看我摇摇摆摆的,自告奋勇替我拿到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大姐左右看了看,“谁载妳来?” “我自己驾车来。”

  “啊?妳会驾车?”“我的车改装过了,所以我可以驾。”

  “改装很贵吗?” “要两千多块。”

  “妳的父母一定很有钱,可以替妳买新车,还得花钱改装!” “车是我自己买的。” 我笑了。

  “什么?妳买得起车?” “我有工作的。”

  “妳从国外回来的吗?” “噢!没有,我没到过外国。”

  “真看不出妳这个样子竟然可以买得起新车!” 我谢了那位大姐,开车回家。

 

 

靠注大能 面对风雨

 

  不久前,和一位朋友谈天。他忽然像似想起了什么,问:“小兰,妳姓什么?”

  “伍,人字旁,一二三四五的伍。” “妳近来有在报章上投稿吗?”

  “投过几篇。怎么啦?” “我近来在报章上看到有个伍小兰写的文章,挺喜欢的。却没想到原来妳就是那个写文章的伍小兰!”

  我觉得很好玩,“写文章和不写文章的伍小兰有什么不同的吗?”

  朋友有点尴尬,支支吾吾了一下,“因为平日的妳是那么的一点也不起眼!” 我笑了。

  也许,不论是在地上生父的眼中,还是在天上天父的心目中,我都是那生长在悬崖边,小小的,毫不起眼,却能茁壮成长的兰。我不求像牡丹一样的那样雍容富贵,也不求像月季一样的那样沉鱼落雁。但望,在生活试炼的暴风雨中,靠着主的大能,我依然能够,回首叫,云飞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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