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逆向行驶的队伍(24.03.19)

采访、整理:琴鹃

  “为什么年轻人都走出去,你却走进来呢?”

  一辆飞机在教会屋顶上呜呜飞过,那划破云层空气的摩擦声渐渐消去……但这一句带着问号的话语,却在谭贵洲心里,在武吉不兰律,这坐立数百户人家的小乡村里回旋不散。

  20年前,谭贵洲牧师还是一个25岁的年轻小伙子。更早一些,住在芙蓉,在芙蓉庄稼福音堂聚会的他,认识一位来自武吉不兰律,后在芙蓉经商定居的林建仁弟兄。好几年,教会牧师吴清贵成了带头羊,带领数位弟兄姐妹,追随林弟兄爱家人的心,每周日晚驱车从芙蓉摸黑到林弟兄的老家聚会,一同查经祷告,风雨不改。谭贵洲,是其中一位随行的弟兄。

  每一次从芙蓉驱车40分钟抵达武吉不兰律时,这乡村已穿上夜色睡袍。不多的橙黄路灯,照看着沾满黄泥的柏油路,橡胶树、油棕树在暗黄里沉睡。下了车,啾啾虫鸣,空气里有一种特殊味道,一种掺和着玉米和谷物没有来得及消化发酵,散发出来的轻呛酸意。后来知道,这村民猪农为多,养猪为业。那四年,谭贵洲所认识的,是夜幕下的武吉不兰律。

  年轻的生命被神挑旺感动,遂到柔佛新山接受神学装备。某天谭贵洲在祷告中领受异象,自己与猪农们一起养猪,一幅从未见过、未曾想像的画面。后与教会吴牧师和同工们分享此事,他们皆欢喜得知,原来他就是他们祷告等候多时的人,一个即将前往武吉不兰律植堂,关怀服事的同工。

  于是,1998年10月神学装备毕业的谭贵洲,愈加笃定的上路。

  踏上旅途之前,立百病毒爆发了。许多家毁人亡,军队进驻,戒严毁猪。

  村民迁徙各处,18公里之外的芦骨宏愿花园成了大部分村民的临时家园。立百病毒如同挥之不去的灰色阴霾,笼罩着整座宏愿花园。吴清贵牧师带领教会弟兄姐妹参与灾黎关怀工作,到医院探访,到宏愿花园协助有需要的人。他们为灾黎筹款,提供物资援助。芙蓉庄稼福音堂与林真牧师带领的NilaiSemarak Revival Centre,当时于此设立一间聚会处,植入式关怀陪伴离散的村民。

  84公里以外的马大医院挤满了立百病患。隔离病房里是约100条奄奄一息的生命,走廊上横倒斜歪的是许许多多家属的身影,和悬空无助的心。在马大大学教导微生物学的陈英理教授,从新闻,从同事处得知此事,每天打包了午餐,从大学走去医院,陪家属们一起吃午餐,为病患祷告。

  每一天,都有病患死去,许多还是年轻的生命……

  眼看徘徊在走廊上的家属们,医院感到为难。若请他们回家,病危的病人可能下一分钟就离世;让他们留下来,又怕尚搞不清楚底细的病毒会传染。医院组织了一个临时委员会,向陈英理和教会招手,请求帮忙。来自八打灵第一浸信教会的英理和弟兄姐妹急忙成立关怀团队,除了医院探访,还在马大医院步行可到的第九区租了一间单层洋房,邀请家属们到那换洗衣物、休憩,住宿过夜。

  病毒夺走了村里许多男人的性命,留下孤儿寡妇。关怀团队向全马浸信教会筹资,供应急难家庭米粮,又聘请当地妇人成为保姆,照顾孩子们,让单亲妈妈可外出工作。此外,也以金钱援助一些家庭,转投种植业,翻种椰子、火龙果。八打灵第一浸信教会在武吉不兰律购置一间产业,开办幼儿园,此幼儿园一直操作至今,现由雪邦卫理公会接手办理。

谭贵洲牧师


是为爱而来

  在那些等待归家的日子,怔忡惶惶的时日,在许多的祷告与慰问里,教会接收眼泪与心酸的故事。也有人在泪眼中询问,“事情一发生,许多亲戚朋友不再接我们的电话,怕感染,怕借钱……为什么你们还冒生命危险来医院探访,到我们家关心我们?”

  迁离家乡数月后,村民纷纷回家。没有猪群哼唧声,没有空气中弥漫的酸呛味道,酸楚与清冷充塞在各家各户门板的缝隙中。村民忙于清理、重建家园,有一间新家——庄稼福音堂,也在这块土地上植立起来。

  1999年8月15日,庄稼福音堂在武吉不兰律第一场主日崇拜聚会坐满了人,许许多多过去在宏愿花园认识的,之后重建家园认识的家人朋友们都出席了这一场“新家”开放聚会。岁月与点滴积累的熟络与温暖,渐渐的,一点一点的,点燃人心。

今天,搬迁至新双层店屋的庄稼福音堂,依然如过往一样敞开大门,欢迎村民到访。过去有免费补习班,策办多年的儿童营会更是吸引上百位小朋友参加。还有挥春比赛、国庆马拉松、中秋晚会,以及每年一度的双亲节聚餐,是庄稼福音堂与人同庆,隆重盛大的家事。

  转眼20年,今年9月21日庄稼福音堂将举办20周年纪念聚会,将邀请吴清贵牧师回来分享,走入武吉不兰律后的点点滴滴,和主题“神与我们同在,直到世界尽头”。也期望邀请那些曾经走入这地、那些离开到外生活的人,回来与村民们团圆聚餐,同感恩,数恩典。

  谭牧师仍然驱车40分钟往返武吉不兰律和芙蓉。20年不言倦,不言悔他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从夜幕下走出来的鲜活生命。他知道每一条巷弄小径,里头蕴生着各种冷暖与需要。他在这里生活,俨然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许多人死了,许多人选择了离开的方向,但他仍旧驻守这里,拥抱生离死别。

  窗外又一辆飞机拉着长长的呜呜声飞过,当年他初到武吉不兰律时,村民提出的那道问题再次浮现。这道问题问着当年25岁的他,也问着20年后的他——

  “为什么年轻人都走出去,你却走进来呢?”

  谭牧师眼镜后的目光闪着温柔坚定:

  “因为我不是为钱而来……”是为爱。

第一浸信会陈英理牧师偕同会友,探访立百病毒感染者及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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