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离开政界投身教育,陈清凉开拓“服务续篇” (13.09.2020)

受访:陈清凉(拉曼技职学院院长)
采访、整理:又青

2014年竞选马华全国妇女组主席落选后,陈清凉决意离开政界。老战友廖中莱却百般挽留:“你不要退!你来帮我看一下Kojadi Institute。”


Kojadi Institute是马华创办的拉曼技职学院“前身”,而在更早,29年前(今年9月步入 30年),就开始办学术文凭及证书课程,直到2000年正式转为Kojadi Institute。学院提供美容、电子、电气安装和维修、家具技术等培训。最早受惠的青年子弟,现在也中年了。然而,相较历史更悠久的拉曼大学学院(1969年至今),Kojadi Institute还是鲜为人知。

VTAR 电子设备课程
VTAR学院也有彩妆课程

学院亏损几百万,但“不能关”

“当时Kojadi Institute亏损了好几百万,大家踌躇,该关掉还是继续经营。如果经营,能收支平衡也就够了,”陈清凉说。


除了高渊区会主席还在找人接班,陈清凉卸下其他党务,换了身份走进校园。巡视一轮,看到莘莘学子,还有学院提供各项技能培训,她马上就有答案:“不能关!”


“我看到学院帮助很多穷苦华人子弟,而且不是所有人能够读大学,不能读的也不代表他们笨、没天分;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技术,一个机会。”

院生展示满满成就感的美食
VTAR 美发课程。陈清凉清爽短发就出自院生巧手。

但要振兴,先要改革——陈清凉提议为学院改名,把原来的“Kojadi Institute”改成Vocational Tunku Abdul Rahman (VTAR)。她说,旧名字常让人想到“贷学金机构”。再来是迁校,从原本马华大厦搬到文良港,跟拉曼大学学院(TARC)一起。没有了昂贵租金的负担,学生多了运动空间;师资方面,两所院校还可以共享。


“我们也帮助穷苦学生,不久前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借免利息贷款;现在工作,那四千块,分摊还20个月就可以了。还有个单亲妈妈,日夜缝制衣服养家,缝到眼睛又肿又累,她其中一个儿子残障,女儿在拉曼念书,小儿子读书不及格,成天窝家打机睡觉。最后我们叫他来VTAR,现在毕业了,在家私厂就要升做主管,薪水两三千,可以帮妈妈帮姐姐!”说到这里,陈清凉宽心笑了,像个慈母。


从州议员到院长,身份转变没有让陈清凉不适从,这是一种“服务”的续篇。而在政界留下的好名声,也顺利让学校打开大门,欢迎她来推介VTAR。VTAR规模小,许多人不认识,学费又便宜,基本上没什么多余钱打广告。他们就用最平民化的宣传方式——社交媒体,一传十,十传百。结果,院内二三成学生,就是父母收到WhatsApp信息后送进来的。

在黑白颠倒的世界里,成了异类

陈清凉很能体会,为孩子寻找合适的教育机构有多重要。当初她回应神的呼召,加入马华,她说,“政治”从来不是她的喜好,而她也不会。陈清凉耿直,也不油嘴滑舌,一般人刻板印象中,政治人物“该有的样子”,她都没有。而吊诡的是,真正为人民利益着想的父母官,却在黑白颠倒的现实世界里,成了使人们诧异的异类。


有次一个人的儿子因携枪被警察抓,这在马来西亚是死刑。那名父亲打电话给陈清凉,她直言没办法。他大声起来:“那我选你来干嘛?就是要为我们做官啊!现在内政部长是黄家定,叫他叫警察放人!”陈清凉面不改色:“我说,国家有法律,哪有儿子犯法了叫警察放,你该找的是辩护律师,找我就滥权了,我如何向人民交代?”


很多人不知道“YB”两个英文字母,要承载的是多少压力。陈清凉面对的,除了“不埋堆”“不靠拢”,坚持不同流合污的同侪压力,还有外界评论、日夜不分的工作压力。她当了院长后,才重拾阔别已久,周末跟家人快乐出游、朋友聚餐的时间,这些以前都是奢望。儿子曾劝她议员别做了,但做了一届以后,马华不放人,她又继续。


“现在晚上11点我就可以关机睡觉,以前半夜都要接电话。离婚、夫妻吵架,就连隔壁邻居的狗在他面前大解,都要向我投诉,”陈清凉回想这段“非人”日子,笑笑摇头。

陈清凉说,儿子不时会煮食物、买东西给她,很体谅、照顾她,是她的安慰

政见不同,孩子被牵连

从政近10年,错失陪伴孩子成长的宝贵时光,这是一个母亲的遗憾。陈清凉当市议员时,儿子才五岁;到后来,当她在繁杂公事之间抽身出来,再看儿子时,发现他已变得郁郁寡欢。儿子念的中学有老师通知:“你快点为孩子转校吧!他们欺负他。”就连治学树人的学校,也因人的罪性,为人师表者政见不同处处针对无辜的孩子。


说话时,那把一直充满魄力,热情而又高昂的声音缓了下来,“我为儿子祷告,求神开路。我连面子书也不让他加友,不要他看到别人怎么侮辱咒诅妈妈。”


“最终,儿子顺利转到一所基督教学校。”她的眼神和语调流露感恩,当她忙着照顾别人的孩子,慈爱天父也派了其他“天使”照顾自己的儿子。因此,当上VTAR院长后,她一样致力帮助院生,不分背景,或穷或富。


从政另一种“苦”,莫过于同志“背后插刀”,还有被亲手栽培的人背叛。陈清凉提起这些,像云淡风清,水过无痕。而“污蔑”,在这行已算小事。有人对她说:“就算你没贪,人家也是说你贪,那倒不如就贪!”又有人说:“人家做官就是要贪,你不贪做什么官?你做官才几年,不快快Sapu,还要等几时?”


她说,如果要赚钱就去做生意,不是贪这些钱。“有个发展商专门剥削人,大选时他主动问我要多少钱?我直接说不要。又有时,遇到市议会刁难商人,要“喝茶钱”,我们也去帮。他们这样加人家钱,整个工程就贵,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受害的还是人民。”

不怕得罪人,怕不能向上帝交账

她在政坛打滚多年,却不沾尘污,靠的一直是上帝,还有上帝的话。她翻查《圣经》,就多次看到上帝如何严厉责备贪官污吏:


我知道你们的罪过何等多,你们的罪恶何等大。你们苦待义人, 收受贿赂, 在城门口屈枉穷乏人。(阿摩司书5:12)


他们双手作恶,君王徇情面,审判官要贿赂,位分大的吐出恶意,都彼此结联行恶。(弥迦书7:3)


他中间的首领是咆哮的狮子;他的审判官是晚上的豺狼,一点食物也不留到早晨。(西番雅书3:3)


她不怕得罪人,她怕的是,将来站在上帝审判台前,不能交账。还是议员时,她受邀出席其他宗教庆典聚会,她坚持不拜、不参与宗教仪式,却招谩骂。黄燕燕的秘书说:“每个人都跟大队,只有陈清凉不会。”她说:“是啊,我不跟大队,我跟上帝。”


加入政党,是因为上帝,这是她恪守尽忠的理由,不让上帝的名字受污蔑,做最好的服务,帮助人。受委屈、得罪人被恐吓、被人下降头、三番四次操劳过度进医院,甚至家人也不理解,她说:“很辛苦,半夜会哭。”一个女子,跻身在许多时候由男人掌主权的政坛,一开始就不容易。她差点走不下去时,神就安慰她“我的恩典够你用”,于是抹干眼泪,又重新出发。


“如果我只是普通老百姓,我永远学不到这些东西——当了3届议员,让我看透人生!”


“看透人生!”她再强调。


“原来人可以很虚伪、无情无义,即使亲密的人,为了升官发财,也会用尽手段剿灭你。这段时间,我整个人生观成熟了许多,对人性有更深一层了解。”


《圣经》说,人是堕落的,陈清凉真的体会到了。“我们需要耶稣,靠人不行。有时我可怜他们,就像耶稣说的‘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知道’。神要我学习饶恕伤害我的人,而且还要释怀。神透过政治,慢慢磨练了我的性格,为的是要我更像祂。”

为何还关心不再是“选民”的人?

3月马来西亚疫情爆发,陈清凉从吉隆坡载着一车的口罩、面罩,五六个小时北上槟城爪夷,派发给前线人员、小贩、单亲家庭、痉挛儿童以及居民。陈清凉在1995年至2008年当选为爪夷议员,一个前议员,为什么还关心不再是自己“选民”的人?


居民的反应,大概就是答案。“我去分派时,大家很热情地喊我名字,问我最近好吗,说想念我。我很开心,还跟他们一起合照。以前做议员,我几乎随传随到,跟居民建立了深厚关系,一种彼此尊敬的关系。”

陈清凉曾担任三届爪夷区州议员,跟居民建立了深厚关系

有些居民很惊讶:“YB,你还会从吉隆坡来看我们啊?”陈清凉已经习惯服务,疫情严重,就来提醒他们,特别是小贩,要好好照顾,注意卫生,只有他们健康,顾客才健康。陈清凉卸任后,还有人WhatsApp、打电话向她求助,但她已经不是议员,没有印章,就没有权力,只能建议他们,到哪些部门、申请什么。


“‘服务’是良心的工作,神要我们尽心尽性尽力爱神,所以我也要这样去爱人民。官有两种:清官、贪官,YB不是‘什么都可以做’的;而且,即使人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上帝也会知道。最终,大审判的日子会到,我每次读经看到这些经文,就跟神说,如果因为政治而使我失去对上帝的信心和良心,那就在我失去之前,带我回天家吧!”她坚持的,是一种宁死也不要陷在污泥的信念。

为主发光,不要随波逐流

马来西亚政局不定、经济低迷、种族分歧……人民对政府失去信心,甚至灰心。陈清凉勉励基督徒国民:“我遇过各种风浪挫折,学到‘依靠神’——看神,不要看人,不要看领袖,不要看国家结构制度。如果眼睛稍微远离神,我们就会像彼得,在风浪中下沉。”


她继续说:“上帝把基督徒放在马来西亚,自有祂的意思。虽然洪水泛滥,但上帝仍高坐宝座为王,别怕。基督徒应该继续行公平、正义、仁爱,为主发光,不要随波逐流,警惕‘谣言一百句成真理’。”


陈清凉输了妇女组主席,有媒体记者觉得可惜,她的同僚也打抱不平,甚至有人喟叹她“命苦”——为人、服务都好,却坐不上官位。她坦然说:“这是神的旨意,也许我坐了高位会有诱惑而失足?或因不跟大队而有生命危险?”她像是耸耸肩,说:“我还是感谢神,祂没让我穷,也没让我苦,还是有饭吃!”说完,她又豁达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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