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你为我造一道桥 让我沿桥走入你心 让你沿桥走入我心

家婆的粽子(13.06.2021)

文:罗慧玲

图源:pixabay@richmondlee 

端午节,让我格外想念家婆。记得每年端午节,她一定会不辞辛劳地忙忙碌碌几天,就是为了裹粽子给我们吃。家婆没生女儿,所以裹粽子完全是她自己一手包办。平时家婆煮大餐,我都能从旁协助。唯独裹粽子这件事,我真的是爱莫能助。而且她一裹就是整百颗,从一大清早忙煮粽料、之后一边裹一边将粽子煮熟。还记得她坐在矮凳上裹粽子的样子,总是忙而不乱。家婆的这点是我一直学不来的,我总是手忙脚乱。她裹好粽子一定会叫孩子帮她把粽子送去给亲人。


2019年,端午节才过不久,家婆就发生意外,送入医院抢救几小时后不治身亡,没留下任何遗言就离我们而去。还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她去载小叔的孩子放学,而我也去载女儿放学。她时常在校门口把她准备好的鱼交给我。家婆之前的家庭是捕鱼为生的,所以饭桌上总不缺鱼,即使后来没在这行业了,她也念念不忘那鱼的味道。于是不时从菜市场买了来,也送一些给儿媳孙子补充营养。


那天我迟出门,在路上遇见了她,我把车停在路旁从她手上接过了鱼。当时我很想多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莫名的不舍。但话没说出口,看到后面的车子来了,我匆忙跟她告别,跑回去开车离开了——真没想到这就是我与她最后的一次见面。


2020年的端午节,家婆已经不在了。我知道先生最喜欢吃母亲裹的粽子,孩子最期待吃阿嬷裹的粽子,于是决定为他们找回失去的福建咸肉粽味道。我努力回忆家婆制作粽子的过程和她所准备的食材,暗自庆幸自己曾尝试把家婆的食谱记下来,再加上网上收集的资料,我把材料预备好后,就开始煮了。我不断调味和试吃,一番努力后,我找回一点相似的味道。对于一个完全不懂得裹粽子、煮粽料,也不熟习糯米的人来说,我对自己的成果已经非常满意了。我只想把这味道留下来,因为这是一种对母亲,家婆,阿嬷,爱的回忆……我们真的要珍惜眼前的亲人,否则有时是后悔莫及。


今年的端午,我再一次挑战自己裹咸肉粽——怀念那个味道,也希望透过这个节日,将关爱送给一些亲友。我默默祷告求神帮助我,我知道靠着自己是不能的,但是靠着祂一定能。每一次这样祷告,神就垂听了。加上累积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先生终于满意地说很像了!我无法置信这两天我包了80颗粽子,食材刚刚好包完,不多不少,也顺利地送给了8个家庭。这粽子的味道是先生所想念的古早味道,别人不一定会喜欢,但却是我们满满的心意和深深的爱意。


这一次包粽子有一个小插曲。第一次裹了十多颗,看起来很好,但吃起来就是少了一点味道。再多包十多颗,煮的时候,先生想起什么,突然过来说妈妈会在煮粽子的时候在水里加一些盐。哈哈!神奇吗?就是少了这么一点点的盐,味道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这让我想起圣经说我们活在世上不要像失了味的盐,真的有道理。多少时候,我们做人也就是少了这么一点点盐味,而无法让耶稣基督爱的馨香之气散发出来。先生发现这个非常重要的细节,真是发人深省,他母亲向来不让孩子进厨房,他也没跟母亲一起裹过粽子,只是他一有机会就喜欢在旁边默默地观察妈妈做饭,竟然让他注意到了这个关键的地方。


家婆的脚一向都不好,看她每次裹完粽子,站起来都很辛苦,我多次想学就是没勇气,更不敢拿她花了几天准备好的粽料来学做。就这样一年拖一年,直到去年她已不在了,我才下定决心要学裹福建咸肉粽——从洗粽叶、准备粽料、炒粽料、包粽子到最后把粽子煮熟,整个过程不但复杂,而且多工。我比家婆轻盈很多,但是裹完也已经是疲惫不堪,这才让我更深地体会到她的爱。我特别能感同身受,家婆跟我或天下的妈妈一样,虽然辛苦,但看到家人朋友吃粽子时的那份满满的幸福感,我们的幸福指数也上升了。


看似普通的一个裹粽子的经历,对我和先生而言,却是意义深长。这其中包含了很多的爱和感恩。或许是身边没有女儿,家婆平时不多话,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我渐渐认识她是用行动来表达爱的人,特别是煮美味的食物或者是带我们去吃好吃的。记得我怀孕快要生产前,她一定会带我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因为她知道产后一段日子都不能吃特别香辣的美食——她的爱,平日默默的付出,将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成为永远的回忆。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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