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人間理路     
         張文光                         

        
   死啊,你的權勢在那里?

  羅馬尼亞 作家以馬內利•祖爾然 ( Emma-nuel Cioran) 曾說過:“若不是因為對樂園 (Pa-
radise) 的記憶或預感 ,單單只是呼吸也變成一種折磨。樂園是 我們的願望 ( 雖然這些願望可能是我們 所不 察覺的) 的最高目標;樂園也是我們不被表達的記憶及期望的本体。”

  雖然面對人生種種的殘暴、不平及悲慘境況,我們仍能察覺到內心中有某種渴望、眷戀
、憤怒、自責,告訴我們“邪惡”並不是人生唯一的形容詞,它尤其不是那終極的形容詞。

  基督教信仰宣告神藉著耶穌基之死摧毀了邪惡及死亡的權勢。《希伯來書》說得很清楚
:“耶穌照樣親自成了血肉之体,特要藉著死
,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並要釋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人。”


死像一個謎團

  怕死是人的天性。死像一個謎團,死亡似乎主宰著人類的價值,使人所作的一切歸於無有;死雖然是像謎,是陌生的,但卻是我們人類最終一樣的結局。睿智的所羅門王因此感慨萬千地說:“眾人都有一樣的遭遇:義人和惡人、好人和壞人,潔淨人與不潔淨的人、獻祭和沒獻的,都一樣:好人怎樣,好犯罪的人也怎樣;起誓的怎樣,怕起誓的也怎樣。在日光之下所發生的一切事上,有一件最大的禍患:就是一切人所遭遇的都是一樣;並且人類的心都充滿著壞事;他們一生心里都是狂妄,其後呢--都到死人那里去!”(傳道書9章2至3節) 我們對死亡通常抱著消極甚至恐懼的心理,把死亡當作是一種大災難。許多家財萬貫的人都想盡辦法延年益壽,不甘願這麼快離開這個花花世界。我們唯一不能認識的,大概就是死亡了
。哲學家維根斯坦說:“死不是生,人不能活著經歷死。”因此死亡變成一件無法回答的事項,在死亡面前,人人都變得束手無策,被迫俯首稱臣。


敗壞那掌死權的勢力

  基督教信仰宣告耶穌基督藉著祂自己的死與復活,敗壞那掌死權的勢力,釋放被死亡拘禁的人。通過耶穌基督,生與死獲得了一種新的相互關系。如神學家保羅所說的:“我們沒有一個人為自己活,也沒有一個人為自己死。我們若活著是為主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所以我們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因此基督死了又活了,為要作死人與活人的主。”(羅14:7-9)

  當我們的脆弱生命與神的生命結合時,這種結合是無可否定的,是永恆的。甚至是死亡也不能將這種聯合隔離。保羅在聖經《羅馬書
》說得好:“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
,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
,都不能叫我們與上帝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里。”

  換言之,我們能憑著信心相信並接受耶穌在十字架所成就的工作,重獲與祂相交、連結
、和好,如在樂園般的生命,而不必再渾渾噩噩,過著如行屍走肉,沮喪、毫無盼望的生活

    
       戰爭與懺悔

  參與戰爭的雙方往往都大義凜然說他們是替天行道,為正義而戰,為了某種理想而戰,但我們知道人間的正義都是有限的。人類為了正義而作的種種努力,很諷刺地都因為人的罪而受到破壞及扭曲。然而,我們應放棄追求正義嗎?

  雖然我們無法在人間建立完全的正義,我們能夠也應當朝著這個方向前進。我們應該應用神所賜予我們的理性、分析能力及智慧來處理任何的衝突。如果正義是為了維護某項的權利,我們是否能選擇以一個寬恕與慈悲的態度來實施我們的這項權利?基督教倫理學者大衛押金生 (David Atkinson)說,雖然正義有時要求我們對不義的架構或侵略性的邪惡進行打擊,但以上帝救贖性 (Redemptive) 與慈悲的正義標準來衡量,人類所有通過戰爭而追求正義的努力,只能以一顆懺悔的心及祈求上帝的憐憫的態度進行。


神親自設立盟約

  牛津大學之基督教倫理學教授奧利華•奧
•托挪文(Oliver O'Donovan) 在一篇記念第一及第二次世界大戰陣亡者的休戰記念日講章中,評論舊約《詩篇》里詩人要求人們因神維護正義而唱新歌的詩章而說道:

  “勝利是一種正確證明(Vindication)!這個概念的組合中存有基督教世界 (Christendom) 如何看待戰爭的誘因:戰爭是一種權利的仲裁,而在這仲裁過程,我們希望看到上帝親自維護正義。當我們看到這種正義被維護的情況出現時,我們應當向上帝唱一首新的歌,我們不僅僅為自己高興,也為敵人及全人類高興。因為神維護正義的作為,是對生命種種可能性的應許。最終是神自己將彩虹放置在云端,是祂親自設立盟約說,人類將不會被洪水吞滅。”

  但是奧•托挪文進一步說:
  “倘若我們稍微有一點點的敏感度,我們將會為詩人所發出這項大膽宣告而戰抖。因為我們看見參與戰爭的雙方犯下了滔天的罪行;這些罪行不只是由看來是犯錯的一方所作,有時我們更看到最糟的罪行是由那些自以為義的人所作的。因此用正義的角度來看待戰爭,不只使我們 向歡樂(Gladness)敞開,也逼我們向自我批判的懺悔敞開。它逼使我們承認因為這些錯誤,我們是一個甚差的正義工具 --因為我們的憤怒,我們的不容忍,我們的沒耐性、我們的覺性立場,促使我們背叛原本正義行動之意圖。”

  戰爭是墮落世界中無奈的抉擇,參與者都必須以一個懺悔、自省的心參與任何一場戰爭
。正義戰爭論絕對不等同黷武窮兵之軍事主義 (Militarism) 思想。

  David Atkinson , Peace in our Time       (IVP.1985)P.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