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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为主所作(19.01.2023)

(星洲日报生命树14-8-2005)
口述:詹仁茂(Philip Chieng Ing Meow)(土木工程师)
采访整理: 伍文康

第一届廉正大会

第一届廉正大会在7月16日于双威会议中心举行。这是首次由民间主办的全国性反贪污大会,主题为“贪污——最弱的一环”。宗旨在于为关心人士提供一个应对贪污危机的平台,以响应首相的反贪呼吁。这次大会由马来西亚基督徒大学毕业生团契(Graduate Christian Fellowship Malaysia, 简称GCF)和东方心智研究学会(Oriental Hearts and Mind Study Institute,简称OHMSI)联合主办,并由大马福音联谊会(NECF)赞助。共有400余人参加,其中多为基督徒。
大会的六位讲员计有:主教、资深律师、社会工作者、集团营业主任、前政府部门主管,都是各自领域的有识之士。有的从圣经的角度,法律的角度来看贪污问题,另一些则探讨贪污对我国私人界,公共领域与社会的冲击与影响。
会中提出的各种事实与评析,都要叫每个作为大马公民的提高警惕。

反贪更要成为另一类文化

贪污乃当今文明世界最大的挑战之一。它腐蚀良好的政府,彻底扭曲公众政策,导致资源分配不当,并特别伤害贫穷人士。唯有廉正系统中的有关人士,尤其是政界、民间与私人界上下联成一气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制止它——反贪是全国上下持之以恒的斗争。
对付贪污需要每一个公民的关注。“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不要低估个人的力量。历史告诉我们:一些改变社区或世界的运动,都是由一个人的榜样和行为开始的!除了本身不贪,也要举报揭发贪污。我们事不关己沉默——往往成了贪污横行的帮凶。
另一方面,团结就是力量。支持反贪的个人或团体可建立联络网,分享反贪的价值观,并与媒体保持密切联系。此外,每一个小胜利都要分享出去,以壮大并鼓励反贪的士气。这样,反贪就不只是个人的行动,更是一个社会运动。如果说贪污已成为文化,反贪更要成为另一类文化与之抗衡。

工地里的试探

在廉政大会的一个工作坊,有幸听到一位土木工程师的切身经历,叫人难忘。
当他新进入打桩这一行,就发现贪污实在是一大挑战。有一单工程,他们老早在开工前就呈交申请临时建筑的图样。当局有一些意见,要他们修改后再呈交,他们就照办。问题在于:不管他们如何照吩咐去修,却总是被弹回来,就这样拉扯来回也不知多少次,从一个部门到另一部门,申请就是得不到批准。
申请的那块地原是划分作建学校用的空地,而当时他们是唯一因工程而进驻那里的人,此外没有其他人。有人就提议他们去找一个跑腿,給他一些钱,叫他帮忙“搞掂”,但是他们不这么做。两个月过去了,他们不得不开工,不能再等了,他们在空地搭建起了工人宿舍。当局知道了,就派人来查问,接着发传票,他们也照缴罚款。但是,他们也尝试向有关工程的发展商求助。他却对他们说:“你们四周都有别的承包商工程,为什么只是你们出现问题?”说着,他拿出钱包来向他们展示里面的一叠钞票说:“这个就是通行证!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吗?只要给他们这个,不就解决了吗?”
他们坚持不要贿赂。他们知道发展商帮不上忙,就找上那一区的国会议员。他竟回答说:“不要做这单工程,这些问题便自动消失了。”可是,工已经开了,怎么停呢?他没有别人可以转向求助的了,唯有向上帝祷告。
那些人还是每个月到来,继续发传票,还说:“你搔我的背,我也搔你的背,就这么简单!为什么把事情搞得这么难呢?”他的一个员工也忍不住对他说:“你单单一句话,授权给我,他们来了我就交出他们要的数目。”他说:“我们不能这样做,这是不对的。”他坚持继续祷告。那些人共来了4次,一直到完工,移交新建筑,他们都没有再出现了。
他说:“有时我们坚持立场,上帝没有立刻解救我们,我们也可能蒙受一些亏损。但是,上帝最后会通过其它的管道来祝福我们。”
有人要他们为一个建筑地基工程估价。那人来找他说:“价钱很合理。但是,请你在每一项多加10%,我会让你知道把这些钱放入哪个银行户头。”他说这额外的钱是招标部门要的。他还没有机会开口,对方先说:“回去想想。这是一门非常好的生意呢!”对方再来找他时,他拒绝了这单工作。那人说:“你失去一个大好机会。”——有时候,他们要失去一些看来非常好的交易,因为当中有舞弊。

战至最后一人?

他曾接过一单打桩工程,那工程咨询公司没有派出督工,完全信任他管理工地里的一切。之前估价时他预算打桩深度约为80尺, 但是真正打桩时发现只能打入40尺!打桩工人跟他说:“你看!我们几乎要亏钱了!之前说可以打入80尺,现在却只进一半!这么少的工作量,要怎样维持?让我记录一些‘额外’的长度吧。”他继续说:“看,工地没有其他人,连咨询公司的督工都没有!我不是存心要骗人,只是要找生计。我们就这么做吧!”
他坚持不许,就与那提议的工人纠缠了一阵。最后,那人说:“你是我打桩生涯中,所遇到过最笨的工程师!”他说:“是,没有人看见,但是,在天上的上帝看到!”俗语说:“不打不相识”,事隔多年,只要他一联络这个打桩工人,他即刻就来为他服务,也从来不向他定工价,完全由他决定;他知道这“最笨的工程师”给多少,那就是他应得的。如果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他可以仍然保持诚实——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旧约先知以利亚以为自己“战至最后一人”,向上帝求死。上帝却说他仍有7千个先知,是未曾向邪恶势力屈膝亲嘴的。这职场中“未屈膝”的人,数目不多,也不为人广知,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确存在,而且在各自的岗位默默发光,也因着他们,“世上无人不贪”——这句话便要改写。
詹仁茂说,“我第一次面对贪污,是在1970年进马来亚大学的时候。一天,我驾着父亲的那辆小型Honda Cub,不记得为什么被警察截停了。那警察叫我交出驾驶执照,并要连同附上几令吉!我就照着做,因为那时一点都不知道这就叫贪污。我后来明白了就告诉自己,从此不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后,每当再碰到相同的试探,我都靠着信仰胜过去了。”

遵守承诺,按时分粮

我在1975年毕业,在一个半官方机构做土木工程师。有人就跟我说: “你就快要发了”。当时,我负责监督许多的工程合约。不久,其中一单工程就有承包商,以一大笔的现金贿赂我,我从小在主日学学到诚实待人、为人正直的道理,这些都已根深蒂固在我的心里,我并没有快速致富的念头。因此,当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出现眼前时,我马上跟对方说:“不要以这些来收买我或我手下的员工。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这么做,我保证这单工程对你没有好处。”我以坚定,决不含糊的立场对那些承包商讲清楚,他们不需要贿赂我,只要他们勤奋工作,就会准时收到工钱。我本身也遵守承诺“按时分粮”。这样,当我巡查工地,发现有不满意之处,我就要确定他们能够修好。因为没有收贿,我可以理直气壮,不需要闭上一只眼,当着没看见,让他们过关。
我非常勤奋地工作。我准时到工地监督工程,并即时就完成的部分,付钱给承包商。出外坡时,我习惯一早就到工地,到晚上才到住宿的旅馆登记。第二天一早又动身往工地去。事实上,我是尽职心切,以便那些承包商都准时收到钱。同时,我也要求我的行政经理尽他的分,准时签发全部的付款支票,毫不拖延。因着这样,就有人产生误解。

勤奋之余,正确工作观

有一天,我因事需要到别处去,回来后赫然发现我的房间被人撬开闯入。后来我才知道是公司趁我不在时派人来搜查。原来,公司注意到我工作比谁都勤奋,就怀疑我是否在哪一方面暗中“吃钱”以中饱私囊——他们当然找不到什么证据,因为我是清白的。但是,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大,因为大学毕业后,我告诉自己:我只要很勤奋地工作,就很快地受重用。可是,你勤劳工作,人们会起疑心想:“这家伙那么勤力干嘛?”
因此,基督徒需要对此有心理准备,勤奋之余也要有正确的工作观:无论作什么,都如为主所作,不是为人作的,而我当时心里只想着我的志向。因此,我知道了真相之后,陷入沮丧忧郁,一度想自杀。

职场上防腐的盐

后来,我自己出来创业。我曾经拿到一单大型的打桩工程。工程才开始,就有负责督工的来工地找我,拉我到一边说:“你只要给我几千令吉,以后你打桩时要我写做了多少工,我就帮你写多少呈交上去。”——这是工地立刻来到的试探!当时我说:“我们竭尽所能,有效率地把工作做得最好,我们不会给这些钱,因为这是我们的原则。”
他开始时给我一些麻烦,但久而久之,他看到我的诚意。 我也不时与他一起吃午餐,和他交谈沟通, 他迟早要明白我站稳不贪的立场。也曾有这么一个督工,在与他共事当中我趁机向他传福音,他后来信了主——这我记得很清楚,是他来告诉我的。这是很奇妙的:当我们坚定立场,为主作见证时,有些人会因此而思考,并经历生命的改变,成为基督徒。
世界需要看到更多基督徒坚持廉正的立场,在职场上做“防腐的盐”,拒绝同流合污。我们虽然是少数,感觉上力量单薄,但在各自的岗位上,就如主耶稣安置在世上一盏明灯,让人看到一片黑暗中仍有光明与盼望,进而信靠基督。
世人要知道在混乱世道中仍有“与众不同”的这么一群人,就也会异口同声地说:“贪污不是文化,至少不是我的!”

Your strength will equal your days

Pastor Philip Chieng Ing Meow
Before I entered the workforce as a civil engineer in the construction field, I was told that I would be rich in no time. What was implied was that in this area of work, receiving bribes is a norm. Overlooking less than satisfactory work, gaining favour for new contracts or expediting progress payment and you will be rewarded with monetary or pleasurable gains. In my years of work, this was considered a common and acceptable industry culture. Going against these ingrained culture is challenging, and it provided plenty of opportunities to put my faith to test.
Through the years as I took a stand to trust God in each of these situations, I was not disappointed. God is faithful to His word that He will deliver us if we obey Him in the conduct of our work and business. As more of us, businessmen, become a shining light in our own corner of this industry, it will impact those who expect to be bribed to think twice before they solicit bribes. Kingdom values of honesty, integrity and best practice will become more evident in the marketplace.
When we decided to sell off our company in 2013, there were offers from some public and private entities. A company accepted the price that we quoted and asked us to add a few millions to it and to pass back half of the inflated price back to him. This was a no-no for us. We finally sold at a lower price to another company that had used our building system for a few of their housing development projects. Money was not our main consideration. Pleasing God is. A good name is better than great riches (Proverbs 22:1).
I worked with the new company till 2017 as the condition of the sale. Our Precast Concrete Tilt-up System of construction of houses was awarded the best Industrial Building System (IBS) in Malaysia in 2016 while I was still with the company.
People tell us that we can never make it in business, unless we follow the ways of the world. But our company has shown that by adopting no bribe policy throughout our tenure, we can not only thrive but prosper as God says “Blessed is the man who does not walk in the counsel of the wicked, or stand in the way of sinners, or sit in the seat of the mockers, but his delight is in the law of the Lord……whatever he does prosper (Psalm 1:1-3)

《日子如何,力量也如何》

作为土木工程师,在我进入建筑领域劳动力市场之前,有人告诉我我很快就会发达。言下之意,在这里收受贿赂是常态。且不管工作如意不如意,只要获得新合同,收账快,就皆大欢喜。在我多年的工作中,对这行业文化已习以为常。反对这些根深蒂固的文化是充满挑战的——这真是我向来信念的一块试金石。
多年来,无论在何境地,我都恪守信仰,最终我并没有落空。上帝信守承诺,如果我们在这工作和业务中遵从他,他就会拯救我们。而我们当中也越来越多从商的人,成为这行业里,一盏角落里的明灯——那些希望收贿赂的人,在开口之前也得三思而后行。落实“诚实、正直和神国价值观”的信念,正日益在我们这行业圈子里头站稳。
当我们决定在2013年出售我们的公司时,一些公共和私人企业提出了条件。一家公司接受了我们报出的价格,但要求我们在上面加上几百万,然后把一半过账给他——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禁忌。我们最终以较低的价格,卖给了另一家公司,这公司曾在几个住宅区开发项目中,采用过我们的建筑系统——钱不是我们的主要考量,蒙上帝喜悦才是。《箴言 》22:1也说:“美名胜过大财。”
这公司收购的条件,是要我留在新公司工作到2017年,而我们的房屋建造“预制混凝土倾斜系统”,也在 2016 年,我还在任职期间,荣获了“马来西亚最佳工业建筑系统”(IBS)奖。
人们告诉我们,除非我们遵循世界的方式,否则我们的事业将永远无法成功。但我们公司立场鲜明,在我任期内,我们坚持“不贿赂政策”;而我们不仅蓬勃发展,而且像上帝所说的那样繁茂昌盛——正如《诗篇》1:1-3 说:“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或坐在亵慢人的座位上,却喜爱耶和华的律法……他所行的尽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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