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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被废黜的国王,否则你就不会因失去王位而不快乐(27.05.2021)

文:齐宏伟

人是被废黜的国王,否则你就不会因失去王位而不快乐(20.05.2021)
图源:unsplash@chaib2

“人不只是一个理性的活物”

人有一个非常根深蒂固的追求,我称之为被征服欲的满足

陀思妥耶夫斯基早在1864年写《地下室手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他说:“人是一个秘密,我下定决心要去找到人性的秘密”。后来他在《地下室手记》发现了这个秘密的答案。


他说:“人不只是一个理性的活物,人是一个非常不理性的存在,而且人不只是有自我成全的举动,还有自我毁灭的举动。”


它里面就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大学生本来想帮一个妓女,他非常具有人道精神,跟她约好了,说到地下室来找我,来了后,我会把所有钱给你,你就可以逃走,我这一生哪怕就做这一件事,也值得!但奇怪的是,当妓女来了,这个大学生突然非常想虐待她,就侮辱她、嘲笑她,更嘲笑他自己。他觉得之前那些人道、同情,都是做了一个梦。因此他就一下子陷入到另外一个极端——一个自己也没办法理解的怪物状态,也仿佛要惩罚自己。而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在《叫醒装睡的你》分析了不少案例,比如说蓝鲸游戏,很多人可能不太注意它对人带来的自毁意识的巨大影响。像“斯德哥尔摩效应”,就是他明明伤害你、侵害你,但是你竟然爱上了他,非常不可思议。不少这类的书,像《人类邪恶研究》《救我们脱离凶恶》等等,都告诉我们,很多人犯罪不是为了钱,而是寻找一种打破规则的快乐,获得毁灭别人、毁灭生命的快乐。


面对人复杂的心理、人性深处的幽暗,不管是我们古老的传统,还是西方的启蒙理性精神,都没有办法给我们真正的答案。而我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所特别强调的,要面对人性的深渊,开始认真求索,所以他说:“有的人可以做你的老师,在那边正襟危坐,告诉你正确答案,但是我只想做你的朋友,跟你在泥泞的沼泽中行走。”


《叫醒装睡的你》这本书是一个精神的兄弟,在人性的沼泽中跋涉的时候,跟大家一起,有同行者的温暖的一个答卷。我沿着第一辑到第二辑、第三辑,基本上是先从面对人生存的幽暗开始探索、寻找,然后我发现了人一个高贵的秘密,就是一方面人要毁灭自己,但在毁灭自己的背后,人有一个非常根深蒂固的追求,我称之为被征服欲的满足。


当然,很多人是被情感、情欲征服,但我说的这种征服欲的满足,是更高的,也就是我们被真理、被价值、被意义征服。人不只是去占有一些东西才满足,他更要寻找意义感、价值感、存在感。人不是一个动物性的活物,也不是像某些人说的,是一个社会性的活物,人的本质属性并不是社会性属性。


我认为,人的本质属性是意义属性、灵性属性。人渴望跟无限、永远,跟真理意义,跟价值打交道。人是一个意义活物,他需要被永远征服,被真理征服,被真善美爱征服。他需要被一个更高、更伟大的目标征服。所以沈从文说:“去拥抱抽象的民族,才有出路和前途”。也就是你得有一些对看不见的追求,有一些更高的追求,这些追求才能让我们真正的心安,也真正的里边有狂喜。虽然外表平静,但是我们里边可以真正有领受,而活得与众不同。

人是被废黜王位的国王

如果你不曾当国王,你就不会因失去王位而不快乐

我用了四个故事,表达我对世界的理解:柏拉图讲的“洞穴的故事”、“井底之蛙青蛙王子”的故事,还有路易斯的“马厩、矮人”的故事,还有我说的“厕所的老鼠”的故事。这四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真相,这个世界是不是唯一的世界?是不是这个世界给我们意义?意义感的来源是这个世界给定的吗?我认为不是的。


就好比青蛙王子,他得罪了女巫。女巫诅咒后,他变成了青蛙,因此他在井底活着。但是别忘了他曾经是王子,这就是人的存在状态。如果他不曾是王子,他就永远没有不满足感,他在青蛙的状态可以永远活得很快乐。


但问题是人不一样,人总是想起他曾经的状态——做王子的状态。所以帕斯卡尔说:“人是被废黜王位的国王。”如果你不曾当国王,你就不会因失去王位而不快乐。所以人想起没有得到的王位而不快乐,而不是因为没有占有金钱、占有名利而不快乐。


这只青蛙是与众不同的青蛙,他解除诅咒的方法,就是得到公主的吻,一个外在的、伟大的吻。因此当公主在井台,她的球掉下去了,青蛙要不要跳出来,要不要去寻找在他之外的一种解救?要不要寻找“无缘无故的、伟大的、外来的爱”?要不要解除他的诅咒?那关键在于,他相信不相信这个童话?相信不相信这个传说?相信不相信有另外一个王子的世界?青蛙相信,他跳出来了,于是童话就变成了现实,他就变成了王子。


所以我通过《叫醒装睡的你》这本书,来说一种王子的存在方式,我们生而有翼,为什么一定要匍匐爬行?我们要做一个心中有光亮,脚下有翼的人。

“为信念活着”

我六年前写《拔河》,写了很多在美国很快乐的生活,那时我已经离开了高校,辞职到美国去读书,心中非常快乐。一个朋友就说,是因为你在美国,所以你能很快乐;你如果回到我们水深火热的现实中,未必有这种状态。我五年前回到中国,就开始在中国的土地上行走,用各种方式力所能及地服务他人,来交了一份作业,说这五年在自己的那块土地活了下来,而且解决了出世入世的矛盾,也带着最深的爱做了最小的事。于是就结集了这些文章,来告诉我们是可以带着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也可以在平凡中践行超凡的信念,从而让信、望、爱都落地。


《叫醒装睡的你》是一个实验文本,它不是我用手写出来,而是我用生命写出来的,这也可能是跟很多别的书不太一样的地方。它是我生命和心性的流露,书里也是想与大家有一些交流。就是说,人不只是为了吃饭、穿衣活着,也可以为了信念活着。这就是我对书的总体简介。


经作者同意,文章整理自:https://mp.weixin.qq.com/s/TcBfhuR8XU9lNLtXXlns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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