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圣经为何告诉我们“不要过分正直”？这尖锐的问题，来自一位困惑的圣经读者兼牧师亚伦。“约翰牧师您好！能否为我解释两处经文？其一是《传道书》7:16所言：“不要过分正直。”这如何与彼得崇高的命令相调和—— “那召你们的既是圣洁，你们在一切所行的事上也要圣洁。因为经上记着说：‘你们要圣洁，因为我是圣洁的。’”（《彼得前书》1:15-16）“过分正直”究竟是指什么？英文标准译本（ESV）对此的翻译准确吗？容我讲述背景：我曾因一个粗俗笑话发笑，随即警觉，转头对基督徒朋友说我为此感到愧疚。他却说：“圣经不是说不必太过正直吗？我觉得带点罪恶感地笑一下也无妨。”他引用的经文没错，但这番话让我难以释怀。约翰牧师，这两段经文在你心中如何调和呢？
答：
我很高兴他对那句话感到不安，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我听到这问题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我不该尝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传道书》7章15到18节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年来，我多次回头研读这些令人困惑的经文，每次都努力查阅注释、研究原文希伯来语，但最后总是带着“也许我明白了一点，但老实说，我还不确定”的感觉离开。所以，我第二个想法就是：“至少我该坦率地承认这一点。”尽管困难，我还是应当尽力尝试——因为《传道书》中有许多经文令我困惑，整卷书对我而言都像谜题。但我觉得，公平起见，我还是得试着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我们无法确定这是唯一正确的理解。
《传道书》7章15-18节：
在我空虚的人生中，我见过各样的事情：
有义人行义，反致灭亡；有恶人行恶，倒享长寿。
不要过分正直，也不要过于自逞智慧，何必自取灭亡呢？
不要过分邪恶，也不要作愚昧人，何必时候未到就死呢？
你持守这个，那个也不要松手。
因为敬畏神的人，必从这两样出来。
可以稍微不义？
如果不考虑上下文，也不顾作者在别处对“正义”与“邪恶”的看法，你或许可以把这些经文解读为：“那就稍微不那么正直吧：说几个黄色笑话、对荧幕上的罪恶笑一笑，行点小恶，偶尔糊涂一点也没关系。”你可能会说：“既然圣经是这样写的，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然而，这不但违背耶稣和使徒的教导——他们告诉我们，若我们的义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我们断不能进天国（《马太福音》5章20节）；“你们要圣洁，因为你们在天上的父是圣洁的”。（参见《彼得前书》1章16–17节）——这也违背了《传道书》作者本人的结论，因为他在书卷结尾写道：“这些事都已听见了，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祂的诫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传道书》12章13节）他还补充说：“因为人一切的行为，连一切隐藏的事，无论是善是恶，神都必审问。”（《传道书》12章14节）换句话说，他并没有鼓励人稍微不顺服——也许只违背一两条诫命，或者说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他不是这样说的。事实上，他强调的是：每一件行为都要受审判，每一件隐秘的事都会被揭露。
说这话的人，显然不认为我们可以松懈或降低对神的完全顺服。整本圣经，连同《传道书》的上下文，都在警告我们：不要误以为传道者是在教我们可有点邪恶、稍微不义、偶尔愚昧。我们退一步问：“那么，这节经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传道书》7章16节说：“不要过分正直，也不要过于自逞智慧，何必自取灭亡？”
法利赛人的义
如果我把这节经文意译成这样呢？“不要过分正直，不要以“超级或伟大的正直”为目标而表现得正直，更不要因智慧而膨胀。”你从这样的意译中听出了什么？你可能会听到，我的理解是：传道者于此，并非警告人不要追求真正的义，也不是叫人不用远离邪恶，而是告诫人警惕那种“过度的义”——一种吹毛求疵、片面失衡、虚浮炫耀的正直。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禁在自己的用语中听见了耶稣的话——也许正因为那些话一直潜藏在我脑海深处，所以我才会这样思考——祂所说的，正是那种文士和法利赛人所表现出来的扭曲的义（或许耶稣会称之为“过度的义”）。
例如：《马太福音》23章23-24节：
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将薄荷、茴香、芹菜，献上十分之一，那律法上更重要的事，就是公义、怜悯、信实，你们反倒不做；这原是你们该做的，至于那些奉献也不可忽略。你们这瞎眼的领路人啊，滤出蚊子，却吞下骆驼。
这并不是牵强附会，对吧？我们大可以用讽刺的语气，将这种“义”称为“过分正直”——那种对抽屉里每一样香料都非常谨慎地奉献十分之一，却对公义、怜悯和信实视若无睹的“正直”。
我们都明白这一点，我们在语言中也常常这样表达。耶稣大可以像《传道书》那样说：“不要过分正直。”也就是说，不要太自以为聪明，因为有一种吹毛求疵、偏颇失衡、浮夸做作的“正直”和“智慧”，是神所憎恶的。
因此，我认为《传道书》的重点，并不是说我们应当“稍微不义”或“愚昧一点”，而是说我们不应过度纠结于正义的细枝末节，以致忽略了真正重要的部分；也不该陷入巧妙的诡辩，为自己的盲点开脱——就像法利赛人那样，他们总能找到各种方法，让自己可以做一点点他们想做的“不义之事”。
不要过分邪恶？
接着在第17节，为了与第16节形成对照，《传道书》说：“不要过分邪恶，也不要作愚昧人。何必时候未到就死呢？” 我不禁认为，作者在此大胆地将“过分正直”与“过分邪恶”并置，就是为了让人明白——若不以反讽的角度理解前文，会犯下多大的错误。
如果有人真认为作者是在说：“你可以彻头彻尾、稳稳当当地做个恶人——别太过分，只要做个标准、合格、正常的恶人就可以了”——那简直荒谬至极！我的意思是，你不可能相信作者真在提倡这种观点。我认为，作者是期待我们能反应过来，并问：“你没看出我是在讽刺吗？”
别当愚妄人
所以，我认为他的意思更像是：“听着，如果你以为这钟摆应该从‘过分正直’摆向‘过分邪恶’，甚至妄想成为‘出类拔萃的恶人’——不是普通恶人，而是超级恶人——来延长寿命（编按：呼应第15节“有义人行义，反致灭亡；有恶人行恶，倒享长寿”），那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千万别误以为我在建议你‘多多作恶’。这行不通，你不可能靠这种方式保全生命。”
在这一句的结尾，他只说：“别当愚妄人。” 这句话之所以特出，是因为他并没有说“不要过分愚昧”，也没有说“不要成为特别愚昧的人”。关于“正直”与“邪恶”，他都用了“过分”这个限定词；唯独说到“愚昧”时，却未加任何修饰。我认为，他这是在暗示：“喂，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只有愚昧人才会误解我的意思，以为我是在鼓励‘一点点不义’、‘一点点邪恶’。”
难解的经文
最后，对于圣经中这些难解的经文（因为这段确实是其中之一），我想提出两个提醒。
首先，要让那些圣经中清楚明确的真理来引导你的思想，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不清楚的部分。你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去更深入理解那些困难的段落，但神呼召你今天下午就得顺服祂——顺服是立即当下的。
其次，要警惕我们那位朋友所提到的那些人：那些抓住模糊的经文来为世俗行为辩护的人。
这不是圣经智慧，也不是圣经正直的表现。
约翰·派博牧师 解答；ChatGPT 翻译；文桥编辑 校阅
约翰·派博（John Piper）是渴慕神事工（desiringGod）的创办人和教师，也是伯利恒学院与神学院（Bethlehem College and Seminary）的院长。他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伯利恒浸信会（Bethlehem Baptist Church）担任牧师超过30年。著有50多本书，包括《渴慕神》和《终生学习的根基》等著作，其讲道、文章、书籍等内容可在 desiringGod.org 免费获取。
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