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梁婷婷(注册心理辅导师)
采访整理:锦燕

有关单亲家庭,马来西亚的官方统计数字明显倾向“单亲妈妈”,有关“单亲爸爸”的数据则相对模糊。据2020 年的人口普查,单亲妈妈人口有91 万,当中包括丧偶、离异及未婚生子。50 岁以上的单亲家庭,约半数是丧偶所致;而40 岁以下,有年幼孩子需要抚养的“年轻单亲家庭”则以离异为主流,且数据持续攀升。
对此趋势,文桥辅导室的辅导主任梁婷婷坦言,单亲家庭越来越多,而“即将”进入单亲的也很多,因为很多夫妻都在“努力朝着离婚迈进”。在数十年前,夫妻即使不和,也很少考虑离婚,大多选择“忍耐”。
婚姻价值观的改变
“我觉得这是关乎婚姻价值观,”婷婷说,“轻看婚姻,动辄就说离婚的人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是现代人’——似乎‘现代人’就应该觉得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受他人的限制、影响,也无需让自己受委屈。”婷婷形容许多人常把“离婚”看成唯一的“浮板”,不论面对什么问题,马上就想到它、抓住它。
“现代人”离婚的原因,很多是因外遇、经济;甚至心里不高兴、性格冲突,都很容易提到离婚。而且,有了这个念头与思维,当他们去滑手机看相关的资料,所接触到的社交媒体,文章、资料,基本上就很容易把人推往相同的方向,更强化离婚的思维和意愿。
我们很少有单亲爸爸的数据,主要是因为孩子的抚养权,绝大多数都归母亲。但婷婷感觉趋势渐有变化,就是有些女方并不想要抚养权——她们只想离婚,不想要孩子。当双方都不想要孩子的时候,也只能交由法庭去判决——在这样处境下的孩子,他们未来的日子会如何?求主怜悯!
“来接受辅导会不会有转机,就要看他们和好的意愿多高。有些只是一时冲动,若能帮助他们看到在离婚以外的出路,就有希望。但有的态度很坚决,我们要很有技巧地,引导他们从多个角度去思想,”婷婷感叹说,“以前很多时候,会请他们考虑从孩子的角度想;但现在,很多人的回应是——不要让孩子来决定我以后的人生!”
“如果已经离婚,无法挽回,那就只能强调说:一个有健康功能的单亲家庭,也能很好地运作,孩子也能生活得好。”就是说,若其中一方的抚养者,语言、情绪、经济都稳定,会用较好的态度、思维来照顾孩子,可能真的好过每天冷战、吵架、开战的家庭——虽然没有离婚,却失去健康家庭的功能。
来寻求帮助的单亲个案,很多时候是为了孩子的问题。不一定只是物质的匮乏,有些是精神上的匮乏。
无形的伤害, 有限的弥补
“比较小的孩子,有时候会自我归因——‘是不是我不乖,所以妈妈/ 爸爸不要我?’等等。有些比较大的孩子,会很难对婚姻、对异性有期望,有者容易受同性吸引,还有些很容易早恋——为了弥补内心的一些匮乏,需要被爱、被肯定、被认同。”
“曾经有个14 岁的女孩让我印象很深刻。初时谈到父母离婚,她表现得很潇洒、无所谓:‘没问题啊,不开心还在一起做什么?以前常常吵架,现在这样更好。’可是当我们谈到她自己的行为,触及到‘责任’的时候,她就突然间跳起来,泪流满面地指着我说:‘你不要跟我讲责任!当年我跪着求他们不要离婚,他们在乎吗?他们有想到他们的责任吗?’”所以,嘴上说无所谓,伤害可能还是挺深刻的。
由于单亲状况越来越普遍,外界的接纳度也相对提高,没有过往那样强烈的排斥与偏见。然而,有些人的所谓接纳,还是有限度的,前提是“事不关己”——不是我身边亲近的人。婷婷提起一个个案,当对方的父母知道她来自单亲家庭,就反对两人来往。原本父母离异对她的影响可能没那么大,但当她想要在一起的对象父母,因此而不接纳她,伤害就即刻被强化了。
家庭的破碎会对孩子造成伤害,对独自抚养孩子的妈妈更是。
婷婷说:“我很了解她们的艰难,也希望帮助她们找到身边的资源——家人也好,教会也好,机构也好;或者一些托儿性质的安亲班、课业辅导班等等。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扛起全部的重担。”
她也希望这些单亲妈妈的身边,会出现有爱心的基督徒向她们伸出援手,陪她们渡过最艰难的时刻;不只是在物质上的帮助,更是带领她们认识最大的依靠——天父上帝,从祂哪里汲取力量,通过祷告读经;内心得到真正的真正的平安与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