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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大肆庆祝,圣诞节剩什么?

受访:林德文(巴生班达马兰池龙卫理公会会友领袖)
采访、整理:又青
璀璨,欢愉,热闹,门口的招待员不断把人往里送,每个不经意看见你的人,都点头微笑。教堂的圣诞布置还是那么精致,找不回去年坐的位置,没关系,这角度刚好对着舞台中央……什么时候开始,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曾经熟悉的教堂?每年圣诞,受邀或者某种驱动力使然,回到教堂坐在长椅,庆典中恍恍惚惚,看见曾经穿梭在台前或幕后的自己,听见台上的献唱仿佛也夹杂了自己的歌声——什么时候,要真正“回家”?
“以前圣诞,教堂坐满归来的游子,回到成长的土地,人数比平时多近三倍。”这间卫理公会坐落在班达马兰,夹在巴生与巴生港口之间,以前是华人新村。2019年,教会整理会友名册,一堆曾经的青少年已经失联,会友领袖林德文说:“他们现在在哪里?还有去敬拜吗……?”
2019年12月,班达马兰池龙卫理公会顺利完成近整个月的圣诞庆典:报佳音、圣诞节、圣诞主日崇拜、跨年倒数,圣诞主题就是“回家”。那以后两年,“家”却渐渐模糊——有的人回不来;有的回了家,人却不在了;有的终日在家,厌弃要逃。而教堂,除了牧师传道,人烟稀少。
圣诞报佳音队伍

2020年尾,换个角度,大家提出“爱·传递”圣诞主题,延续“回家”概念。林德文说:“所谓教会,不是这群在里头敬拜的人吗?爱,是主动传递,是流通的。”想起后来离教会而去的人,他们可能是游子,后来成了浪子,林德文说:“第二、第三代基督徒,能否在主里持续成长,这不一定的。”

没有了大肆庆祝,圣诞节剩什么?

林德文(右)与家人
多年来,十二月是教会最忙碌时,直到去年,林德文第一次在家装置圣诞树。“信主20几年了!但太忙,忙完一个又一个年终大型聚会,回到家里,只能匆匆准备圣诞礼物,想营造气氛,该有的属灵内涵,却无暇他顾。”

但疫情期间,他反能做到。他和教会也看见,传承信仰、让下一代明白福音真义,更重要的是从家开始,让家成为敬拜场所。他不希望圣诞成了孩子眼里“父母亲不在家”“没有顾虑自己”的节日;他要亲自告诉孩子,为什么要纪念耶稣基督,就算没有商场各种主题的圣诞布置,或教堂里的庆典,主耶稣还是圣诞主角。

“教会每年传讲的圣诞信息和福音,许多人听了千百遍已经无感。加上圣诞若纯粹喜庆,聚焦在活动节目,就很难让人看见重点。耶稣降生时,耶路撒冷没有铺天盖地的欢庆,只有牧羊人——那群不起眼的平凡人——看见天使报大喜的信息,这是一种深层的大喜信息!今天过圣诞,重点不全在于教堂如何布置或有什么仪式,而是如何让人‘真正回到耶稣基督里面’。”

圣诞嘉年华

耶稣基督降生马槽、年轻的约瑟玛利亚夫妇逃往埃及,这没我们想象中容易。后来耶稣长大,离乡背井到处传福音,在世上,祂没有家;但祂却说“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约14:2)——祂是有家的,在天父那里,而祂要我们也去那里。

成为生命共同体,建立永恒归属感

林德文曾留学欧美,圣诞节印象最深的不是教会庆典,而是当地信徒开放门户。那时他未信主,身上带着父母给的平安符,心里还是疑惑——我的神会说英文吗?在国外,法力会失效吗?他马来西亚的家就在教堂后面,但他从不觉得跟自己有关系。到了异地,环境和旁人的鼓励,他不再觉得去教会是奇怪的事。反而到了人家里,他羡慕起这群人——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接待人?因着过往的经历,他现在也关注游子。去年,教会鼓励信徒点餐送给周围的游子,让他们知道:在这里,还有人爱你;就算在异乡,你仍有家。

若非疫情,林德文会开放门户,邀亲友邻居聚餐。他曾办过一次福音茶会,结束时已近深夜,有个邻居还坐在那里。林德文跟他闲聊,他看重这种一对一、生命对生命的关顾。留学国外时,他探寻的就是一种除了让人能够“信”(相信)与“仰”(仰望),还能成为“生命共同体”一部分的宗教——在耶稣基督里面,这能达到,所有信祂的人都隶属祂,人与人的交接不再是短暂,而是有永恒意义的。

几年前的圣诞福音茶会

林德文说:“在世上,人有许多追求,其中包括身份认同与连接。社区里,人会自然寻求当地社群接纳;这种关系带来的喜乐,物质是无法完全取代的。而且,无论我们到哪里、世界哪个角落,我们都能确知自己拥有——人在世上最大的倚靠、身份认同与归属感——这是非常宝贵的。”

最大的礼物,人生重大决定

以前,林德文会问:“有哪个宗教是在历史记载前就存在的?”“究竟神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多少?”“为什么经书那么厚,还真的有人愿意活出来?”探索之中,他找到了答案——无论理性或心灵,耶稣基督都能使他完全降服。一次布道会,他颤抖着举起手,决志信主。“回应这呼召,我没有任何损失,但这会转变我的人生,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从站起来那刻直到如今,他没有回头。

一个游子信主了,回家的时候,心底笃定踏实。以前他怕鬼、怕神、怕人,又很在意外貌,古怪自卑不太能跟人相处。但现在他知道,不但今生,就连来世(永生),神都安排掌管。49岁的德文说:“我生命价值观改变了,不再只看表面,也不再害怕人的眼光。”

今年圣诞,教会客制化节目,鼓励一对一邀请朋友参加线上圣诞派对,另还有派送礼物给社区孩子和长者。去年,他们赠出约500份礼物;今年他们可能扩大范围,在教堂设立“得来速”,只要是信徒都可以前来领取礼物。

 

一包包待分派的圣诞礼物

对曾听过耶稣、来过教会甚至参与其中,却很久没“回家”的游子;歆羡永恒的归属、不朽家乡的人,德文说:“如果我们正在寻找永恒的归属感、生命的价值,主耶稣就是了,祂是人能得到最大的‘礼物’。”——这并非圣诞节才能得到的,只要愿意,礼物早已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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