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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于无名,纵死不辞——勇赴险境的宣教事工(08.08.2025)

受访:S
采访、整理:映语
“我们一直坚持留下,天天盯着门,有没有人敲门?有没有人来抓我们?……上帝保守(20多年了),我们今天还在。” S感恩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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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五十来岁,槟城人,卫理公会出身,委身弟兄会跨宗派服事,与妻子J育有三名孩子。大女儿目前读研,小女儿即将大学毕业,亦将追随父母步伐;另“大大女儿”是后来在EA工场领养的孩子,如今也已投身险境宣教。
S宣教前期,主要在EA服事未及群体。EA对基督教不友善,对外来者严密监视,一旦发现传教活动,轻者驱逐出境;重者羁押审问,精神与肉体受折磨。
近年,在EA栽培起来的领袖,受差前往更险峻的大中东,开启更艰难的福音工作……
自幼启蒙,向往有价值人生
凌晨时段,餐厅客人稀少,我与S谈了四小时,没有睡意来袭,只觉时间短促,许多故事未能尽述。谈话前,S一再确保我们的手机进入安全模式;而一起祷告,“阿们”后睁开眼,才发现S一直没有闭眼睛。他的敏锐谨慎,是他在险境宣教至今仍安全、稳定服事的重要原因之一。
S来自基督化家庭,自幼受主日学老师启蒙,对人的罪性敏锐,知道唯有信耶稣才有出路。因此,从小学到中学,他邀请许多同学信主,其中几人还是现在同心宣教的伙伴。
而S的母亲虔诚善良,深深影响了他。
“认识母亲的人,几乎都听过她传福音。她关心穷人,常与人分享东西,哪怕我们的家也过得很拮据。她又参与各种服事:主日学、姐妹会、关怀等等。”
S十三岁那年,母亲意外离开人世。很多人惋惜,哀叹,不舍。S忽然明白,人的价值不在乎活多久,而在于他留下了什么。于是他向神祷告:“让我也为主所用,过一个有价值的人生!”
原本内向、口齿不伶俐的S,在神所铺排的“特别训练”里——课余捧咖啡、厨房助手、眼镜店工作、协助父亲做直销等等, 一步一步走入人群。
中学时期,S阅读各类基督教刊物,对宣教和未及群体心生负担。毕业后打工之余,他骑着二手老爷摩托,北至Padang Besar,南至Johor Bahru,走走停停一路传福音,从福建话到不熟练的潮州和马来话都用上了,心想:大概无名传道人就是这样了!
某次随学园传道会到东马服事,接触了跨文化、语言群体;又遇到苏拉威西难民,他们英巫不通,S只好祷告后硬着头皮用英语讲福音。
“我不确定他们听懂了吗?但总不能以后都这样传吧?” S开始思考语言在宣教里扮演的重要角色。
27岁,新婚不久,S与妻加入W公司,一个以服事跨文化和语言群体为主的机构。在W公司服事,为他们往后的宣教打下了稳固基础。两年后,他们受差前往EA宣教。
“我们已经预备好,是抱着卖车卖房、没有回头路、死就死在那里的心志而去。” S以破釜沉舟的信心说。
细水长流,生命见证力量大
S和妻子受差到EA偏远农村,20多年接触过20多个未及群体。
在出发两年后,W公司遭受打压,必须从当地撤离。S只好退出并转入O公司,以新身份继续当地未完的服事。
在EA,他们不能拿着福音册子分享福音,更不能随意邀人参加家庭聚会——必须谨防披着羊皮的异端份子、冒充信徒的执法人员。
EA宣教士的情况通常有两种,一种经常转换事工据点,以避开追踪,但缺点是无法落地深耕。而且,当他们再次入境时会引起更高关注。
另一种情况则像S夫妇,落户定居,融入当地生活圈子、说他们的语言、送孩子进当地学校、与村民一起吃喝劳作等。S表示,以生命传福音的力量是很大的,如同当年母亲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就如:
有阵子,村民常常议论S和妻子“同居”了多久——只因S和太太时常牵手。后来村民恍然,老夫老妻也可以恩爱如昔。又如:许多村民认同他们的教养方式,主动把孩子送到他们家接受“品格教育”。学校也邀请夫妻俩提供培训,而校长是知晓他们信仰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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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坚持做对的事,对社区有贡献,有好见证。十多年后的某天,一名高级警官告诉我们,他其实一直住在我们家后面,天天观察我们。但他发现我们做得很好,有爱心,孩子也乖巧,还说如果要办签证只要去找他,立刻给我们办……”
几陷险境,沉着忍耐,灵巧应对
然而,夫妻俩优秀的服务也曾招来眼红。某天一则消息在网上、社区迅速传开——妻子J连名带姓地给人放上网:XXX打着教育名义服务,实则做传教工作云云。
“妻子又惊又怕,要求我替她办机票回马。我请她别离开,此刻离开,岂不等同自招?当局打心理战术,企图使我们知难而退。当时我人不在身边,妻子独自承受巨大压力,如此一段时间,风波才逐渐平息。”
风暴当儿,孩子们还在小区里的学校,难免承受压力,以及同侪、老师的目光。宣教路上,他们坚持把孩子带在身边,也是一种考验,尤其EA的教育体系与课纲,充斥与信仰相悖的教导。
“我们极力向差会争取,才勉强答应让我们的孩子就读当地学校。有的差会为保护孩子,规定他们必须入读国际学校或基督教学校。然而我们认为,这就达不到在地化的生活了。为此,我们每日与孩子灵修祷告再送她们上学,放学后花许多时间给她们排除思想垃圾。渐渐地,孩子们也学会了辨认是非。
S在EA曾三陷险境,前两次擦肩而过:第一次,一群人河边洗礼回到家,当局即上门逮捕领袖。奇妙的是,S长相斯文,明显不是当地农民,而当局竟没注意到他。S想,大概是天使遮了他们的眼睛。第二次,一群人正进行福音视频录制,收到逮捕风声,即刻撤离,又安全避过。而最后一次,还未来得及录制,就来了几部车子,20多名执法人员将屋内20多人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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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两名西方宣教士一起被问话,他们向我要身份证,我说没带——我确实没有,只有护照啊!”S灵巧应对,表面从容,实则神经绷紧。一轮七个小时的盘问后,我们20多位同工中有五位外来的,直接被两辆警车送到车站,勒令当场买票离开。蒙主保守,当局并未进一步采取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2015年以后,EA对基督教打压再度升级。2018年夏天,与S紧密联系的另六户外国宣教士家庭,其中三户被逮捕审问,另三户在名单中因风声走漏及时撤离。S惋惜,他们都是宝贵的长期宣教伙伴,现在独剩S一家。
全球最大未及群体
近年,EA宣教从高点回落,但20多年来,S夫妇的服事,信主人数增长,受栽培成为短期、长期宣教士的EA同工有两三百人。而目前因局势的转变和需要,正式加入由S夫妇与EA教会共同创建之X公司的EA宣教士,已有30多人。X公司与其他拥有海外宣教经验的国际和在地公司,一同差遣这些EA宣教士前往大中东——向全球最大的未及群体传扬好消息。
目前X公司在大中东有七个工场,在东亚有两个,需要大量愿意付出生命耕耘的工人,而EA宣教士,从压迫环境中淬炼出坚韧与成熟,多半抱着殉道精神,愿穿窄门,不怕走窄路。尤其NA工场,文化与宗教观极为保守,福音工作欲速则不达,只能慢慢融入,小心交友,有十足把握才分享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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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工场,两三年下来已接触了六七百人,高峰期有十二个聚会点。每次聚会三四十人,小小的房子就像罐头沙丁鱼。这些聚会点的负责人是当地结出的福音果子,其中七人是重点培育的领袖。”
“这个族群改教等同叛教、叛族;而来自名门望族者,或思想保守的家庭,被发现后会遭逼迫,尤有甚者,荣耀处死。”
今年一月,宗教局展开大抓捕,风声鹤唳。七位领袖,两人来自大家族,遭遣返处于战乱的难民国,至今未能联系上;另两人羁押至今五个多月仍未释放;剩下三人被警告一轮后获释,偶尔悄悄回去探望剩下的四五个聚会点。
参与此十二个聚会点服事的十三位EA宣教士,其中一位当场遭族群围攻殴打,警方紧急解救,负伤押往机场,与妻儿两手空空驱逐出境。他们在当地生活十多年,所有产业、儿女的学习、长期建立的关系一夕中断。其他七位在搜捕名单中的EA宣教士,当天紧急撤离,至今仍无法重新入境(落地即被遣返)。
马来西亚安全,还是我们“选择安全”?
现实考验严峻,该族群信主人数虽多,但勇敢承认信仰、愿意起来领导的是少数。许多人被发现时,改口不认主,之后心里又偷偷相信,这也是人的软弱。然而,我们因此就有轻看他们的理由吗?为真正得着基督,你我又愿意失去什么?
马来西亚华人在信仰环境相对安全、安逸的土壤成长,归信基督未遭强烈打压,而教会也鲜少催促或鼓励向他族传福音。因此,向谁传、向多少人传,一向是凭“感动”,而这“感动”往往不会落在这个群体身上。与其说马来西亚安全,不如说是我们选择“保持安全”?
S认为,关心此群体,马来西亚信徒责无旁贷,更无法划清界限;需知见主面时,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对身边这个族群只字不提。
应如何开始做呢?S说:“马来西亚教会要转型,明白‘教会’不是建筑、聚会、组织,而是信基督的群体。有无牧者头衔职称并不重要;有信耶稣的人,过肢体生活,才是‘教会’所在。我们不可能把这个群体带去教堂,而是要使‘处境化’的教会出现在他们的群体中。”
这是祝福他们的第一步,至于往后更有效的发展,S认为需由他们自己继续影响本族——如同当年西方宣教士扮演启蒙角色,以后把棒子交给本地人继续带领。
“耶稣再次降临前,全世界必然聚焦大中东。《耶利米书》49章及《以赛亚书》19章提及,这些地区有神的子民在其中,然而,谁愿引领他们归向神呢?” S 急切地问着,又说:“马来西亚人前往这些地区是免签的,如果我们未能看见神所给予的特殊性,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省思教会本质,事工之根本
当然……推动宣教,甚至于愿意摆上生命,那必须是由真实、成熟的生命所催生,不能勉强,无法装作。
“倘若教会拥有本质上的属灵生命力,那不仅宣教,所有事工都会很有力量;反之,若出于‘人有我有’的心态,最终事工也只会沦为压力而已。” S回归宣教之最根本,作为总结,也作为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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