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群枫
图源：rawan-yasser@unsplash
充满爆炸性、赤辣的红和碧玉的绿，从来就是很违和的颜色……一片皓白的圣诞节里除外。
年轻时，有很多愿想：想看秋的落叶托起一季金黄，想摸一摸雪地里矗立的青松；虽然至今未圆梦，然而却忘不了大约六十年前窜进我呼吸里的那一缕“圣诞味道”。
一座长长的木板屋，白色的漆有些剥落，岁月总会盛载一丁点斑驳。这白色木屋没有浪漫，更甭说诗意。
木板屋里，左右两排都是床，病床。中间有很广阔的走廊，我生命里的主角，当年，就在这里出现伏笔。
当我还处在分不清左手右手的年龄。深深的是，成人世界才有的孤单和恐惧；因为，亲爱的妈妈生病住进了医院。我总是盼着爸爸放工后带我去见妈妈。
那个黄昏，终于去到那间外面白白里面却暗暗的屋子——妈妈住的医院，和她短聚。
离木屋还有一段路，小小的我就拼完全力迈开一双短腿，向白色的木板屋门口奔去，我似乎早已看到妈妈张开双手，等我冲到她面前，依偎在她温暖的怀里……
那年，我三岁，生命悄然掀开另一个景象：
叮、叮、叮、叮……晚风吹进长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响；像冲线后的短跑运动员，我放慢脚步，寻索声音的来源。
乡下孩子第一次见到挂在圣诞树上的小铃铛。许多圣诞树在走廊里一字排开，树上满是红、绿、金、银…… 一众色彩兀自喷射着着光芒！一闪一闪的小灯泡也似乎想要向我传讲一个震耳欲聋的圣诞信息!
四周，很宁静；一切，安详和谐。
时间轻轻地停驻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让耳朵微笑的圣诞歌声隐约传来……稳住了那年因妈妈不在身边而成了心灵孤儿的我。孤单和害怕一瞬间不见了，我似乎看见地平线的另一端，朝阳冉冉升起；如果我的心是船帆，那帆是饱饱鼓鼓的。
一股六十年来我都无法忘怀的平和；第一次温柔地在我的心里流洒，涌流成一条活水江河，直到如今。
当时懵懂，只抓到那一丝安全和幸福感……我确实是站在真理的门外。
长大后，才从《圣经》里知道——两千多年前，在伯利恒的野地里，牧人按着更次当班。突然，有天使向夜间守着羊群的牧人传讲：“在伯利恒城里，为你们生了救主，就是主耶稣基督。你们会看见一个婴孩，包着布、卧在马槽里，那就是记号……”
那是人类第一次听到有关圣诞的福音：圣诞的主角——耶稣，人类的救主，降生了。
走到暮年，终于学会脚踏实地地活着，虽然生命里有些事物或许在人看来是遗憾，正如红与绿本来就不是那么相衬。但，在秋冬里除外，在那一个生命转换又融和的季节里，因为恣意盛放的圣诞红，奇迹式地使那红那绿格外互补了。
从此，圣诞节里的红和绿不再违和。因祂本是和平的君王，祂来为救赎，来修复我们跟神的关系；为示范，在种种缺失里学习何为爱。于是圣诞成就了永世传咏的一部史诗，名字很长：“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3：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