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邓福祥
有一个老翁突然心脏病发离世。

上到天堂,他埋怨说:“上帝呀,你召我回来,我没意见,人总会死,但是你召我回来之前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呢?好叫我有心理准备,起码也该让我有机会对子女交待后事,甚至在临走之前可以向亲戚朋友传福音也是好的。可是你突然召我回天家,我什么都没做到。”
上帝温柔地对他说:“我曾经写了三封信给你,提醒你要预备好回天家呀!”
“有吗?可我没有收到呀!”
上帝说:“第一封信:我让你开始腰酸背痛;第二封信,我让你牙齿开始脱落;第三封信……唔,第三封信是……”
以上是我在一次讲道中引用的喻道故事。没有料到的是,故事说到一半就卡住了。究竟第三封信是什么?不是上帝忘记了,而是我突然忘记了!
这则故事明明过去讲过许多遍,第三封信——头发开始发白,也正是自己在经历的事,因此自信满满地以为不必看讲稿也能娓娓道来,没料到关键时刻竟然空白来袭,头脑当机,窘态毕露。
事后,一方面感慨年轻岁月离我越来越远,另一方面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醒悟过来,原来上帝在召人回天家之前,还有第四封信:健忘!
人到中年之后,很容易旧事忘不了,新事记不了。最显著的例子就是自己三年前再次申请进入神学院进修时,许多科目难不倒我,最挑战却是背诵希伯来文,好像需要加倍又加倍的死记硬背才能把字母镶入脑袋,可见这“第四封信”早有先兆。
仔细想想,健忘这玩意儿,除了可以看为上帝的信息,不也是上帝赐给人的一份礼物吗?怎么说?当我敏锐到记忆力正缓缓衰退时,我发现了健忘的好处。
由于意识到再也无法回复年少时那种过目不忘、耳闻则诵的能力,如今无论灵修、讲道、教主日学、带领聚会,我都必须乖乖地花更多时间沉浸在神的话语中。
例如经历了以上讲道半途失忆的窘况,我更加督促自己,每次讲道之前需要加倍时间在神面前祷告,然后预备好的讲章也需要多番咀嚼,让要传讲的信息在自己脑海重复又重复。有时单单默记效果甚微,还必须郎朗有声,一而再,再而三读出来,直到把信息刻进心版为止!这不也可以是一种属灵操练吗?似乎事倍功半,我却怡然自得,简单而言,因为亲近神的时间增多了。
每个人都只有24小时,有增必有减,亲近神的时间多了,花在次要和不重要事上的时间,诸如漫无目的刷手机、看视频、浏览社交平台等自然逐渐减少,这就好像身上的无形束博一点一点地消失了,那种感觉叫作:自由。
随着岁月流逝,身体会衰残,记忆会衰退,这是不可逆转的生理自然定律,如若能因此拥有了更多属灵的优质时间,岂不也是美事吗?许多事都有两面,有得就有失,失去不一定糟糕,所以不需要患得患失,与其感慨“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换个角度,失去以往强大的记忆力不一定是坏事——如果能在失去中发掘新的收获,就是一种成长。
过往学不到的专注,此刻却学会了;过往放不下的,现在可以放下了;过往迷迷糊糊做了许多不重要的事,现在学会了分秒必争做最重要的事。
感谢神给了我第四封信,虽不知道回天家的路还有多远,但求一息尚存,也想竭力为主到底,不留遗憾。(林前1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