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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围作品《母亲的手,缝补我的成长》

2026砂沙汶三邦福音文字创作征文比赛
作者:叶丽妙
母亲的手,是一首没有岁月的诗。

那双手缝补衣裳,也缝补了我的成长;抚平生活的破口,也温柔托住一个孩子的生命。

今年孝亲节主日,我带领几个少团的小女孩朗诵诗歌。看着她们穿着雪白的裙子,在台前清亮地朗诵,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母亲特地为我买了一套漂亮的新衣裳,还耐心地替我绑好长发。她一边替我整理衣领,一边轻声叮嘱:“不要怕,好好唱。”

那时的我年纪还小,第一次站上圣堂舞台,双腿发软,声音也微微发抖。后来,我没有得奖。可多年以后,我早已忘了比赛唱过什么歌,却始终记得母亲那天望着我的眼神,里面有温柔、期待,又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原来,有些爱,不需要奖项证明。

我小时候穿的睡衣,都是母亲亲手缝的。那时家里并不富裕,很少买现成衣服。母亲总会在夜里忙完家务后,把缝纫机搬到昏黄灯光下,低着头,一针一线地替我裁布、缝衣。

我至今还记得那台老旧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夜里特别清晰。困倦时,我早已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还能看见母亲低头穿针的身影。她粗糙的指尖常被针扎出细小血点,有时她会唤我过来帮忙穿针线,有时她看我熟睡了,不忍心叫醒我,只是轻轻吮一下手指,又继续缝下去。

后来长大了,我穿过许多漂亮的新衣,却始终忘不了母亲亲手缝制的睡衣。因为那上面,藏着一个母亲深夜未眠的爱。

时间一晃,母亲离开已经十八年了。

她没有留下什么财产。更准确地说,她一生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产业。她留给我的,却是最珍贵的遗产——信仰。

直到今天,我依然在教会里服侍,在团契中事奉。我知道,这一切都源自母亲生命里的影响。

从我记事开始,母亲就在教会里热心服侍。那时候家境并不宽裕,她每天除了忙农活,还得操持繁重的家务。可是无论多忙,她总把教会的事放在心上。

每逢妇女会探访,她总骑着那辆旧摩托车,载着妇女工作姐一家一家地探访会友。其实,她的车技并不好。小时候载我们姐弟上下学时,摩托车偶尔会翻覆,我们的小腿上至今还留着被排气管烫伤的疤痕。乡间的泥路弯曲颠簸,烈日晒得人头昏眼花,父亲有时忍不住会埋怨她:“这样辛苦,又没有钱赚,何必呢?”

可母亲只是笑笑,仍旧甘心去做。因为她知道,服侍主,本就不是为了得着什么。
身为属长,她还经常陪同牧者探访,并尽力招待牧者到家中用餐。每逢星期天轮到我们家接待牧者时,母亲总会难得地宰杀家里饲养的鸡。平日舍不得吃的,她却愿意拿出来招待神的仆人。厨房里热气氤氲,她忙进忙出,额头沁满汗珠,却始终带着满足的笑容。

母亲,就是这样一个爱主的人。

年轻时的她,对我们的管教十分严格,尤其是对我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我没有被当成公主宠爱,她总用近乎严厉的方式教导我。假日不许赖床;长辈还没上桌,不能先动碗筷;每逢周末,还必须到园里帮忙采摘可可果实。那时年少的我,其实并不明白她的苦心,甚至觉得委屈。

如今长大后才懂得,她不是不爱我,而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能够吃苦、能够承担的人。
后来,很多人称赞我独立坚强、刻苦耐劳。我总会想起母亲。原来,我身上的韧性,都是她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母亲是旧时代传统的女性。她把“顺服”视为女人应尽的本分,默默服侍家里的长辈。每天清晨,她总是最早起身,为祖父母倒热水洗脸、处理夜壶,再开始一天忙不完的劳作。她总是低着头做事,很少抱怨,也很少为自己打算。

胡椒成熟的季节,是她最忙碌的时候。她总嫌白天太短,天还未亮便起身,太阳落山了还舍不得停下,因为她知道,一家人的生活,全靠那几个月的收成。不是农忙时,她又种菜、种瓜、养鸡养鸭养小白兔,双手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中午短暂午休时,她会围着沙龙,躺在外公亲手做的长木凳上闭目养神片刻。醒来后,她不是休闲,而是拿出圣经和灵修手册,安静地抄写经文。

她抄得非常认真。有时候,一段经文会誊写好几遍,直到能够熟背为止。这几本抄录的簿子,至今我还珍藏在抽屉里,除了缅怀母亲,也想传承她那份对信仰的执着。

母亲参加教会灵修考试时,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经常领回毛巾、香皂之类的小礼物。小时候的我,总觉得那些奖品没什么特别;长大后才明白,真正宝贵的,不是奖品,而是她对神话语的渴慕。

直到今天,我仍坚持参加抄写圣经、参加圣经考试。我知道,这都是受了母亲潜移默化的影响。

在她生病前几年,她一直担任妇女会主席。每逢孝亲节,她总忙着筹备会众佩戴的纸花、年长者的礼物,凡事亲力亲为,尽心尽力。

可是,她自己却没有等到被戴上康乃馨、被献上礼物的那一天。五十五岁那年,天父怜悯她一生的辛劳,接她回了天家。

我仍记得,有一次她上完“三福”课程回来,还认真地把我当成布道对象。她问我:“你清楚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里吗?”那时候年少,总觉得“死亡”离自己很遥远,也没认真思考她发问的问题。如今人到中年,才渐渐明白:死亡与年龄无关,生命也远比想象中脆弱;人真正需要预备的,并不只是今生。正如圣经所说:“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我深信,母亲如今已经安息在主怀中。她一生虽然贫苦劳碌,在世人眼里不过是平凡普通的农村妇人;但在神眼中,她却是一位才德的妇人,甘心用手做工,也甘心用生命爱主。

如今,那双手终于可以安静歇息了,不再为一家人的生计奔忙。她一生握过锄头、针线,也握紧圣经;而那些被岁月磨粗的手,也悄悄把我推向了信仰的路。母亲,她用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缝补生活的破口,也缝补了我漫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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