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
陈雅凤 戴玉芳 (主日学老师)
蔡勇俊 骆维康(第一代主日学学生)
陈连祥 朱慧恩(学生家长)
采访整理:晨砚
蕉赖播道会主日学的开始,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准备就绪,而只是基于对神家下一代的爱和担当。1994年,一个雏形的主日学团队成立了。于是装备、组织……开跑!儿童主日学的学生有二、三十人,办假期营时则有七、八十人。大家都知道“it’s a jungle out there”——事情总会是有些未知的困难和挑战。
30年过去,当年主日学的孩子长大了,而他们的下一代,当今面对的社会,真的变成了“一片丛林”——充满了危险,竞争,又规则混乱。而混乱中,家中两代的张力也引起对抗,孩子越发叛逆,有时他们不问事情对错,只为了表示自己有看法,大人于是越发焦虑,这造成了当前紧迫的社会问题。

但因教会主日学“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也不偏离”的信念,他们这一些当年受益的“信一代孩童”,有些义无反顾成了主日学老师,或者,在教会的其它岗位服事。
这是个美好的图像。为此,我们访问了当中的老师、学生和家长。
主日学的老师
蔡勇俊是戴玉芳的孩子,今年28岁,是第一代主日学的学生。

问他,主日学向来都是女老师多,也许有些人会想,男性应该去做些更重要,或者更“伟大”的事,教导小孩应该属于是女性的工作。而也有人因此担心,这种氛围下长大的孩子,因为缺乏一个男性形象的学习模范,不知不觉行为会趋于女性化。

勇俊说:“我从小跟着母亲去主日学,她是老师,我头头尾尾帮忙,所以长大了很自然就留在主日学当老师了。而主日学里肯定需要男老师,就只说学生的年龄是从4岁到12岁,后期已经开始发育,会遇到好些生理心理的问题,男孩子就会需要个男老师,会比较方便。”
何勇明是主日学里另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他天性爱孩子,所以现在他和勇俊是主日学里的“最佳拍档”。
主日学人数减少的原因
教会目前主日学约有20个孩子——“信一代孩童”本身的下一代、附近家庭的孩子,也有一些缅甸外劳的孩童。主日学人数减少,是个普遍的现象——少子家庭、幼儿园普及(也可学习英语,不必来教会);课业补习,孩子使用网络年龄降低;还有个原因,就是孩子“作主”不要来。
陈雅凤说,这跟父母也有很大关系,有些父母没有意识到“从小使他走当行的道”的重要,尤其是在这个失控的时代,看看最近发生的校园命案悲剧、霸凌层出不穷,便可见一斑。 戴玉芳感叹地说:“那是父母看到孩子一星期五天,读书补习、课外活动……累坏了,现在连幼儿园的孩子也都在补习,星期天睡不醒,不能上主日学。而父母是内心歉疚,周六周日就让他们多睡,也放松尽量玩。”

那么,主日学是否已不能切合时代需要,将成为过去?
问朱慧恩,为什么你会选择把孩子送去主日学?
她说:“我本身很忙,工作,家务,所以没有睡前故事,或圣经故事,而孩子自己很难教,所以教会有什么大人小孩活动,我都尽量参加。
“现在政府都很鼓励课外活动,于是家长在这里做出了选择,每月收费60-100零吉的,歌唱舞蹈钢琴心算羽球、人工技能,做蛋糕……都努力把孩子送去。而教会活动低收费或免费的,却是许多家长的最后选择。
“一般非信徒父母送孩子来教会,大概是教会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上得台,有信心;也乖巧、守规矩,就来多参一些人,又是免费的。慧恩说,有个校车司机,从老远的地方把他的孙子送来教会主日学,因为他们夫妇代照顾的孩子都有去主日学,也都很乖,他觉得孙子也应该来。”
教会的环境和教导有什么不同?
慧恩继续说,外面也有好些亲子讲座,学校也有道德教育,但有些事是没有答案;有些困难,人帮不到,钱都没用,只有上帝。
雅凤说,这正像教会一个主日学的孩子骆维康,维康4岁的时候就来了主日学,当他上了中学,13岁时却措手不及来了个脑瘤。2020年12月9日凌晨,雅凤正要上床休息,顺手点开手机,看到维康母亲的紧急讯息,要求教会为在医院的孩子祷告……
维康说:“这场病让我觉醒。我从小上主日学,也很活跃参与事奉,但对信仰一知半解,跟耶稣也不算有关系。我想,能上教堂、读经,就是个好基督徒,日子顺畅,我也快乐就是。后来当我病了,慌乱中我祷告,但事情似乎没有转机——我进了医院,那几天晚上,我没有合过眼,我的心充满了恐惧。

“一晚我接到了雅凤老师的电话,她很担心我,她和她的女儿欣颖也在电话为我祷告,求主医治,晚上能睡好。祷告后——我真的感觉到神就在身边,当晚我睡了个大觉,第二天醒来,精神还蛮好。我的手术顺利,当我出院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教会青年团送的水果篮!后来我听母亲说,整个教会有不断为我祷告……
“我终于体会到了神及祂的仆人——从来没有放弃我。我心震动,决意追寻基督——天天恳切读经,警醒祷告,而不是有困难时才想起祂。
“上帝是垂听祷告的神。这是个觉醒的时代,世界正经历一场属灵复兴,而上帝也在我后来为学业兼职忙乱时,再次触动了我的心。就在不久前,我参加了一次灵修大会,在那里,我感受到圣灵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动工——信仰的渴望,求知的欲望,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
“之后,我每天都敬拜祷告,主使用我,在工作期间,触动了一个人。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圣灵引导我为一位同事祷告(她也是基督徒),我相信上帝正在祂的子民心中播撒种子。祷告之后,我感到喜乐和安慰,仿佛上帝就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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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恩说:“再讲回学校道德教育、各类讲座不错,但不完全;教会除学会讲thank you、sorry、please,最重要的是认识上帝。在这个真假不分的世代,同侪压力里,以圣经角度,学习分别对错,这很重要,日后他们做事也比较有原则。
“但当我问孩子,你在主日学学到了什么?老师教了什么?他们的一副表情是‘不知道!’——不要太介意,有时你会听到诗歌从他们稚嫩的嘴吧里出来,孩子的记性是很好的,他们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很多东西。惊讶的是,他们竟然都记得,还背出了主祷文。
“而有时听到,‘妈妈请为我祷告,让耶稣医治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当他们知道有什么事也可以祷告,他们一生中就有个更重要的求助方向—— 开心伤心,都可以对耶稣说。虽然他们的祷告,我们看来都是些小事:哪一个同学生日,大家很快乐,吃了蛋糕……跟神谈天,就不像我们大人,一开口就是神啊,你替我做这件事哪件事。”
时代改变,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上一代一家人围坐厨房大桌,一起搓面粉弄汤圆包饺子,那种简单快乐但凝聚力强的时代,过去了。现成的半加工食品很方便,或者工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而孩子一出门,大人就把他们喊回来,到超市又怕他们被拐掉。大人紧张,他们变闷;我们又忙又累,于是让手机陪他们。
但为什么我这么忙?慧恩说:“我们都知道陪伴孩子的重要,但就是做不到。除了在外工作,家务也忙不完。但我孩子教会的幼儿园,他们在课程训练里有教导孩子做些简单的家务,也鼓励他们回到家动手帮忙,于是稍为减轻了大人的压力,而这也是个珍贵的亲子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