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砂沙汶三邦福音文字创作征文比赛
作者:刘惠慧
那一盏灯,还亮着。不是因为需要照亮黑暗,而是因为我还在等她回来。
这一切,从2023年开始。那一年,我在家里设立了一个手工自制的“手机休息站”——标题为【手机休息,生命充电】。地点是在主人房门外的一个小桌面上。
规则很简单:全家人在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把手机集体放下,好好休息。我心里很单纯,设立这个“手机休息站”的宗旨,是希望这个家不再被“熬夜、滑手机、夜不成眠”的生活给吞没。我很不安看到这样的画面:房间暗着,人却躺在床上,脸被手机屏幕照得发亮。那不是安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叹息与疲惫。
设立“手机休息站”的第一天,我信心满满地立下好榜样,把手机放下,专心休息。可没有人效法和跟随。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家庭群里用经文信息分享、温馨提醒,口头再三催促,时间到我关掉Wi-Fi,希望可以用各种不同的氛围带动大家改变。但现实是——Wi-Fi被重新打开,我的手机也被取走,用data连线使用,夜晚仍然继续延长。
渐渐地,这个“手机休息站”,变成只有我一个人的坚持,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我一个人守住十点半,一个人放下手机,也一个人继续相信“总有一天会改变”。但时间过去,依然没有人加入。“手机休息站”被视而不见,群里的提醒也渐渐听而不闻,大家依然过着夜猫子的生活作息。
后来,情况开始逐渐转向另一个更深的担忧——我的女儿。时间把她推向成长的步伐,她踏入教会的青年团契。我原以为这是好的方向,但慢慢地发现,她的夜晚因此变得越来越晚。不只是没有在十点半放下手机,反而常常外出夜归——团契聚会、康乐活动、夜宵联谊,常常到十二点多才到家。有时候回来后,我甚至不知道她真正入睡,是几点钟的事情。
我的心沉了。一边是“手机休息站”的无力,一边是“女儿夜归”的牵挂,像两股压力同时重重压在心上。我开始进入一种生活状态——“失眠的等候”。夜深,我常常无法安然入睡。关了手机后,我无法知道她任何消息,也无法确认她是否安全。我只能躺着,听着安静的黑夜,看着客厅那一盏没有关的灯。
那盏灯,是我唯一的“连接”。它亮着,我的心就悬着;它不灭,我就无法真正安息。我守着一盏灯,神却在守着我这颗不安的心。在这样的夜晚,我开始学习祷告。不是平静的祷告,而是在焦虑中的祷告。我一边失眠,一边交托:“主啊,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不知道她是否安全。我只能把她交给祢。”当我无法掌控一切时,我学会用祷告代替焦虑。
每天早晨,当夜晚过去,我都会跪在床前。不是一次,而是一次次。在沉重的心情中,把昨夜的无助、焦虑、失望,都一一告诉神。有时候,我甚至会按手在“手机休息站”上祷告:“主啊,我把这个家的每个人交托给祢。愿我们不只是守规则,而是有生命的改变。”有时候,孩子们不在家,我会坐在他们空着的床上,特别提名为每一个孩子祷告。那不是形式,而是母亲真实的心。
我一直在经历一种挣扎——“焦而不交,交而不焦。”过去的我,是焦而不交:一直焦虑,却无法放手;现在的我,在学习交而不焦:把焦虑交给神,让心慢慢平静安稳。但这漫长的过程,并不容易。神没有马上改变环境,“手机休息站”仍然只有我,女儿的夜归也仍然存在,夜晚的灯也仍然常常亮着,甚至有时候,情况显得更加无力。
就在这样的时候,我听到一首诗歌《把孩子交在你手中》。那一句副歌深深进入我心:“主啊,我把孩子交在祢手中,不是因为我不再爱,而是我相信祢更懂。”我眼眶湿润了,因为那不只是歌词,更是我无法说出口的祷告。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习“等候”。不是焦虑的等,而是交托的等。神开始改变的,不是外面,而是里面。现在,我每逢看着那盏灯,心里却不再只是焦虑。我会在心中默默祷告,像哈拿一样,只有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轻轻地说:“主啊,我把焦虑的心交给祢。”然后,我不是挣扎着入睡,而是带着祷告入睡。
之后的日子,我仍然守着“手机休息站”。十点半,我仍然把手机放下。只是,我不再催促、不再提醒、不再失望。那“手机休息站”,从“失望的地方”,慢慢成为“祷告的地方”,也成为一个“祭坛”,一个我学习交托的地方。女儿的生活,也没有立刻改变。夜归仍然存在,生活作息仍然不稳定。
这三年多的等候,神没有先改变他们,却一步一步改变了我。那一盏灯,还亮着。但它不再只是焦虑的象征,而是提醒我:在我无法掌控的地方,神仍然掌权。
祂没有先改变环境,却不断改变我的心。现在的我,仍然在等。但不再是“焦虑的等”,而是“交托的等”。那一盏灯,依然在夜里发光。但真正被照亮的,不只是这个家,还有我那颗学会“焦而不交,交而不焦”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