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砂沙汶三邦福音文字创作征文比赛
作者:汪毓丰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铃声准时的炸起,男人像特工般一个翻身,快速的按下暂停键,深怕吵醒枕边的妻子。他拼命地想睁开那俩沉重的单眼皮,可那该死的眼皮,似乎被万能胶给粘上了。就这样和眼皮搏斗了15分钟,才有那么一楼灰蒙蒙的睡眠灯映入眼中。他告诉自己,醒了也不可以立刻起身,毕竟自己已经四十了,万一“嘴一歪,眼一斜,手一抽”,这个家就塌了。于是,还是乖乖躺在那柔软的棉被中,活动活动胳膊和腿吧。
就这样“挣扎”了10分钟,男人终于拖着那“丧尸”般的身体,踉踉跄跄走进厕所。放完水,拧开水龙头,流水声似乎再次呼唤着男人残存的灵魂。拿起那已经刷到开花的牙刷,挤了为数不多的牙膏,开始洗漱。男人看着镜子的自己,叹了口气说;“真的老了”。就这样胡乱的收拾好自己,蹑手蹑脚的拿了手机,就往厨房走去。因为今天又要开始赶时间,预备早餐和午餐给三个孩子和老婆,只为了可以省下那点“饭钱”,自己辛苦一点,值了。
就这样,男人开始了每一天如机械般的生活,打卡、上班、吃饭、下班、回家。即使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家庭的经济状况还是一如往常,正如五线谱上的“全音符”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不起不落。
星期四晚上,是男人教会每周的祷告会,男人心中很想参与,因为在别人眼中,男人是那个即虔诚又属灵的“基督徒”。可是,等男人开车把老婆孩子一个个送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六时十五分了。晚餐还没着落,而且家务一堆还没做。此刻,心中那阴暗角落的声音对男人说,“你连自己和家人都还搞定,你怎么去教会的祷告会,而且你家又远,上上下下,又花费油钱,你这个月已经见底咯,算了啦。”
男人看向家中孩子和太太的背影,似乎告诉他,你是一家之主,你就必须扛起来。就这样,男人又和太太一起走进厨房,开始忙碌今晚的“口粮”。
此刻,太太深情的跟男人说,“你累了吧,你先去冲凉,晚餐我来预备吧!” 男人心中瞬间如万马奔腾一样,只差没有落下男儿泪,就默默拿了衣服走进冲凉房。在浴室中,男人轻快的哼着小曲,告诉自己,我就是那个最靓的仔。正冲凉的时刻,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即使无法参与实体的祷告会,不是还有线上的祷告会吗?
男人愣住了。是我自己给自己借口吗?如果真的想参与,你是不会有任何借口的,不是吗?
按男人冲凉的速度,3分钟走出冲凉房,穿上那自认为舒服的T恤,看了时间,7:15pm, 时间刚刚好。
他走进客房,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房间,关上门,拿起手机,打开线上祷告会——一个台湾教会的线上直播。这一刻,男人似乎找到了可以喘口气的角落。
线上的主领,带着大家唱着熟悉的敬拜诗歌,一遍又一遍,似乎今晚的祷告会不一样。为什么一直重复着歌词呢?男人疑惑着。
此时,主领再一次在小小的手机银幕中说到,你累了吗?为什么,你不来到神的面前,告诉他呢?
《主啊,我到你面前》,歌词一句又一句的回荡在男人的耳中,主领再一次说,当我数1,2,3之后,我们一起开声祷告,把你的委屈,你的苦难都带到上帝的面前。
一,二,三。
看到荧幕中,全体会众一起开声祷告,男人也闭起眼睛,开声祷告。
刹那间,男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家庭的负担、男人的背负、一家之主的压力、亲子的关系、父母的供养,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全部突然涌现出来。男人几乎要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努力抓着客房中的床上的枕头,死命的拍打着,但是不敢叫出声来,生怕老婆孩子听到那野兽的怒吼。他努力将自己的声音调成“静音模式”,可内心已经溃不成军了。
诗歌仍然从手机里面传出歌词,男人眼睛已经红透了,他很想就这样躺下去,不想再起来。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无论你几岁,你都是我的孩子,来到我怀里,要哭就哭吧!孩子,我爱你。”就这么微弱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男人的脑海里。
眼泪就像水库泄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男人将自己的头死死埋进枕头里面,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天父,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为什么……”
男人连最简单的哭泣都已经快忘记了。他忘了要怎么哭,似哭非哭一般,只知道不可以搞出太大的动静。眼泪已经将枕头湿透了,一堆的冤屈全部都发泄出来了。他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躲在天父爸爸的怀里,抽搐着,嘴里喊着“天父爸爸,救我!天父爸爸,救我!我喘不过气,我很累,我真的很累……”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乎已经无力再挤出更多的眼泪了,一句“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从手机里播出,就好像天父爸爸亲口对男人说话一般。而男人呢,就好像小时候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哭着跑回家,一头扎进父亲怀里。而天父什么都没问,只是用手掌盖住男人的后脑勺,把男人往他心口按了按。
那一刻,男人就好像快垮掉的积木一般,眼看就要塌了,却有一双看不见的双手,将所有的积木碎片都拢进手心里,重新帮他搭起来了,并且告诉男人,“碎了也不要紧,我接着。”
男人感觉全身的重量似乎也在一刹那之间都消失了,就好像有人替他扛起来了。
“天父爸爸,谢谢你。”男人知道天上的父亲将他的重担都扛起来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而是有一个父亲在托着他,牵着他的小手,一直陪着他。
男人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双手合十,再一次轻声的说“天父爸爸,谢谢你!”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爸,妈咪叫你下来吃饭了,晚餐准备好了!”
男人擦了擦眼睛,鼻子吸了吸,尽量将刚才的男儿泪和鼻涕都收拾好,以免孩子看到。回应了一声“好的,我下来着。”
男人打开门,正要下楼,回头看了一眼手机。荧幕里,主领正对着镜头大声喊着“哈里路亚!”
男人轻声说:“阿们!”










